“就知道湖笔湖笔,薅了两根毛怎么了?看你小气的!咱家又不是没钱买,你再跑一趟就是了。”阿爷斜眼看大哥,“给小妹道歉!”
大哥憋红了脸,看向金喜月。金喜月知道大哥生性古板,不似阿爷和二哥那样疼她,赶紧道:“是我不好,下次定要问过一声。”
“说了半天,都没顾上吃饭。”阿爷发了话,众人就默默地拿起了筷子。金家的家风是严明的,食不言,寝不语。此时,桌子上的菜肴已经布全了,每人一碗清淡的青精米饭,半个馒头,主菜是凉水茄、蟹粉狮子头、鱼羹、清炒水芹等,色香味俱全。
金喜月食欲大好,偷偷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花意。阿爷也注意到了花意,早膳快结束的时候,他随口道:“喜月,花意要嫁人了,回头会再给你一个可靠的贴身丫鬟。”
“我不要,我就要花意。”金喜月故意说。
阿爷用帕子擦了擦嘴,正色说:“女儿家大了,总要嫁人,这事咱们说了不算,花意也没签咱家的死契。看在你们主仆一场,情分不同,金家会给她的嫁妆添上一份的。”
说话间,金喜月注意到,二哥的神情迅速黯淡下去,也没有了刚才的神采。她赶紧轻推碗筷,起身对阿爷等人行礼:“阿爷,阿爹,大哥,二哥,我吃饱了,先行告退。”
得到应允,金喜月才带着花意施施然离开。两人经过小厨房,金喜月从厨房里拿出事先安排好的点心,小心地放在木餐盒里,递给花意:“我二哥对你的心,你也看到了吧?今天,就看你的了。”
花意犹犹豫豫地接过木餐盒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金喜月带着花意,让府里的人备车,然后等在二哥每日去学堂的路上。果然,不多时,二哥的马车就徐徐行驶而来,停在金喜月的马车旁边。
“二哥,进来说话。”金喜月撩开车窗帘,对二哥招手。二哥诧异地下了马车,一边往里进,一边笑道:“小妹,刚在膳房你有话不说,怎么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因为他看到了坐在马车里的花意。花意红着眼睛,低着头,一双玉手抚摸着木餐盒的把手。金喜月把二哥往里一拉,让他坐在花意身边,道:“刚才不方便,这会儿好了……花意有东西要给你。”
“花意?”二哥迟疑地看向花意,“听说你要嫁人了,先恭喜了。”
金喜月恨不得揍二哥一顿,忍了忍,才说:“二哥,你别装清高了,你喜欢花意吧?这会儿你要是不争取,花意就是别家妇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一个女儿家,将这种事宣之于口,羞不羞?”二哥急赤白脸地说,但态度明显松动了不少。金喜月不说话,拿着花意的手打开餐盒,怒了努嘴:“这是花意送给你的。”
花意一直低着头,脸红到了耳朵根。二哥看她一眼,眼瞅着那木餐盒里码得齐整的芍药红豆乳糕,目光顿时直勾勾地凝住。不多不少,一共八块,围堵了四面八方,也围成了一个小圆,圈住了他的心。
维士与女,伊其相谑,赠之以勺药。
亦或是,愿君多采撷,此物最相思。
这是以眼泪为水,柔情为面,一番痛苦煎熬中塑成的八块糕点,说尽情意,诉尽相思。
二哥瞬间就败下阵来,白瓷般的脸上是淡淡的红晕,他握住花意的手,绵绵地用指尖摩挲着:“花意,我明白得太晚了……我应该早点把你讨了去,也不至于看着你嫁给别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