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喜月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二哥,你说什么?”
二哥喃喃自语:“你以为花意改头换面,就能立足世间吗?我是注定要走仕途的,未来我金榜题名,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?我身边有一个来路不明的贵妾,这很容易让人揣测。揣测的多了,花意的真实身份不就暴露了吗?到那个时候,朝堂之上,有人参我一本,我的官职……”
金喜月看着二哥,只觉得无比陌生。她问:“二哥,你还没考取功名。再说了,你是一定要走仕途吗?”
“我不想跟大哥一样,当个宫廷院画师,只能服紫,不能佩鱼。”二哥挺起胸膛,眼睛里闪耀着向往的光芒,“在朝堂之上,拿着笏板记录官家圣令,为了政见和其他臣子唇枪舌战,这才应当是一个男子所为。”
“我是说,你继承金家一部分产业也是好的。”
“好男儿当为国效力,我怎么能做一个工商之流?”二哥惊讶。
金喜月烦不胜烦,这就是刚才在树下吟着“相思树底说相思”的人?一转眼,他就将儿女情长抛之脑后了。
也许对于男子来说,情爱只是生活的点缀,既然是点缀,那就是最不重要的东西。
金喜月只觉得厌倦之极,嘲讽道:“原来二哥你一心想要做大官。我还以为,你很喜欢花意的芍药红豆乳糕,很珍惜她的心意。”
二哥失落了下来:“是我负了花意,但我真没想到小妹你……你居然能劫婚,把花意给弄了出来!”他忽然满脸紧张,“你怎么办到的?那宋先生若是报官,查到我们这里可怎么好?”
金喜月心里不痛快,只说了一句“这你就别管了”,就往外走。二哥跟了上来,忙问:“怎么能不管呢?这是多大的事啊!”
“无论发生任何后果,我都一力承担,绝不会影响二哥你一分前程。”金喜月加重语气,扭头看着二哥,目光咄咄逼人。
二哥有些心虚:“喜月,我怎么会为了自己的前程,弃你与不顾啊?”
“你都已经舍弃花意了,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?亏我还真的以为你情比金坚。”
“那不一样,你提前也没告诉我有劫婚的计划。”
金喜月不想再搭理任何,她对这种漂亮话已经去魅了,她现在想的是如何安置花意。想起这件事走进了死胡同,进退两难,她心头就沉甸甸的。
一直到了翌日,她整个人还病恹恹的,不知道到底如何安排花意。难道要花意孤独终老,躲避一生吗?
外头到处都在传失踪的新娘,有人说花意是被劫匪掳走了,有人说花意是变戏法逃走了,各种说法都有,闹翻了天,但她并没觉得热闹,反而觉得荒凉。
接下来这一地鸡毛,要如何收场呢?
金喜月想到二哥,就气得牙痒痒。她现在才明白,二哥是喜欢花意,但只是拿出了一点心思去喜欢,像喜欢一只猫,一盆花一样,并没到为了花意奋不顾身的地步。天下男子多薄情,这情分当真薄如纸张。
外头忽然响起了布谷鸟的叫声,这是大牛给她的暗号。金喜月猛然坐起身,对身边的丫鬟道:“你们都出去吧,我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丫鬟们关门出去了,金喜月打开窗户,果然看到大牛蜷缩在窗户底下,鼻尖上都是细密的汗珠。他不等金喜月问询,就说:“老大,不好了,花意不见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