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花意,她明明为了我的清白牺牲了这么多,却说是利用我。”金喜月听着耳畔簌簌的叶声,“常安宁,她在我心里永远是花意,不是妙安。她,她……”她说到这里,如鲠在喉,再也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,“她是玉兰花一般的女子,花开浓意,所以是花意,不是妙安!”
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满腔的怨恨,嚎啕大哭起来。常安宁上前一步,飒然展开一袭金丝绒的披风,轻轻将她搂在怀里。金喜月趴在他的肩头,哭得天昏地暗。
她以为她可以保护别人,到头来,是别人为了保护她,人生凋零。
那一夜,金喜月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,只记得最后是常安宁扶自己下了山。下山时,那盏马灯都快没了灯油,忽闪忽闪的,将前路照得朦胧昏暗。印象中,只有牵着自己的那只手无比坚定。
到了家门口,金老爷子站在门口等着,他手上是一盏又大又亮的灯笼。刚见她下车,他就开始埋怨:“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,别以为我宠你你就……”
金喜月抬起一双泪眼。
金老爷子只觉得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人撒了一把沙子,剩下半句责备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。抬眼,金老爷子看到常安宁走出马车,向他拱手一礼,顿时什么都明白了。
两个男人,一老一少,隔着一个哭泣的少女摆了摆手,双方都明白了此时不宜寒暄和闲聊。金老爷子轻拍金喜月颤抖的肩膀,轻声说:“喜月,你明白这世道了吗?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的。”
常安宁重新回到马车里,从车窗帘中看外面,少女被她的爷爷拥着走进金府里,那朱门之后是无限的黑洞。一时间,他也有些怅然若失。
“爵爷,咱们回去?”马车外,一个青衣少年问。
常安宁淡淡地说:“回去,但是九章啊,以后都别叫我爵爷了。”
“啊?为什么爵爷?不不,我是说……”九章的脸忽地变红了,结结巴巴地问。
常安宁望向深沉的夜穹,意有所指地道:“有人为了把我从爵爷的位子上拉下来,无所不用其极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常家的一处主屋里也酝酿着一场风暴。
主屋中央,常夫人躺卧在一张贵妃榻上,正把玩着手中的一串黄金串珠。在她面前的烷桌上,摆放着一个黄金玉盘,里面盛放着东珠链、金元宝、珊瑚臂串……
“这世上,还真的有收买不了的人心哪!”常夫人冷笑,眼神阴冷,“我本来打算把这盘金银珠宝送给宋掌柜做贺礼,这下子,也不用送了。”
旁边站着的古嬷嬷低声劝道:“夫人,谁能想到那新娘子失踪了呢?不过,以后还能找到其他机会的。”
“机会有的是,但我还真的小瞧了这两个兔崽子!”常夫人坐起身,狠狠地揪着手中的黄金手串。
“夫人,既然他们是兔崽子,那早晚都得是夫人您餐桌上的一道菜。”古嬷嬷笑得阴险。
常夫人冷笑,手上用力,黄金串珠嘣然断裂,圆鼓鼓的金珠滴滴答答地滚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