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金玉茹,这顿晚饭的尾端索然无味,一大家子人很快就散了。
翠柳提着一盏灯笼,金喜月踩着昏暗的烛光回了院子。夜凉如水,头顶一顶明月如玉盘似的。她仰起头,望着那轮月亮出神。
“小姐,在想什么?”翠柳问。
金喜月嘻嘻一笑:“我要去月亮上找玉兔玩。”
翠柳掩口而笑:“月娘子就爱说笑,仙子才能飞升登月,凡夫俗子哪里能去月亮上呢?”
“你不信啊?闭上眼睛,我就去月亮上。”
翠柳信以为真,还真的闭上眼睛。金喜月偷笑一声,蹑手蹑脚地溜走了,小碎步地就来到了主屋。长辈逼婚,她要找爷爷再说道说道,别被二叔一家洗脑,真的要把她跟大姐一起嫁出去。
主屋里灯火通明,似有几道人影晃动。金喜月留了个心眼,趁守卫的家丁打盹,从旁边溜了进去。她蹲在窗户下,冒出一个小脑袋,居然看到二叔跪在金老爷子面前唉声叹气。
只听二叔说:“爹,你可一定要让喜月,跟玉秋一同出嫁啊。”
金喜月被这一句话给砸懵了,随即一股无名之火涌了上来。爹都没按头让她嫁,这个刚来的二叔倒是多管闲事!
金老爷子哼了一声: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?你无非是觉得两女一同出嫁,能让你省下待客花费!你当喜月是什么?你如果不是真心关心她的婚事,就别来搅混水!”
金喜月的眼眶有些湿润。
二叔闻言,肩膀忽然颤抖起来,接着哭腔就飘了出来:“爹,我是真没办法了。我的家……败了。”
金老爷子一怔:“你说清楚。”
“我之所以举家搬迁到京城,是因为要从冯家拿走玉秋的聘礼,否则若是断了绣庄的供应,我将一败涂地啊,爹!”
金老爷子浑身一颤,难以置信地看着金二,窝在圈椅里。
“你这是卖女儿啊!你,你……”
“爹,半年前,我被一个要账的给骗了,错付了一大笔的货款。结果后来真正的债主上门,我才知道是一个贼人把各种票据偷走了,假冒催账的,提走了那一笔钱。我赶紧报官,可是县令却判我承担所有的损失,这等于我把一笔巨款结算了两遍。你怪我卖女儿,可如果没有玉秋的聘礼,我就筹不到钱去安排绣品生产供应,那样我的产业就全完了!”
金老爷子听完,面如土色,半晌才喃喃地说:“你还没有交全部的底细,你既然都搬迁来京城了,就不止是没钱安排绣品生产。”
二叔垂头丧气:“我江南的铺子已经卖了,无钱再置办另一间铺子,只能来找爹……爹,你能让金家铁铺,改成一个绣庄吗?”
窗户外,金喜月听得脑壳嗡嗡的疼,这绕来绕去,二叔还是看上了她的铁铺!
“这我可做不得主,因为我把铁铺给喜月了。”金老爷子毫不客气地说。
二叔嗫喏道:“爹,哪里的铺子都比不过那间铁铺,你怎么能给一个女娃这么重要的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