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是青花酒楼的一名女倌,九娘子。”常安宁一边收拾工具,一边说,“我今日去找冯梁,就是为了问八娘子知不知道九娘子的情况。”
金喜月想起今日的所作所为,脸上有些发烧:“那我……没干扰到你吧?”
“还好,你出现的时候我问得基本上差不多了。”常安宁说,“这些清倌人卖艺不卖身,所以心里反而存着一份指望,那就是从良嫁人。八娘子如此,九娘子也是如此。只是就算卖艺,她们也都是风月场上的女伶人,很少有男子愿意真心娶她们。”
金喜月听着,忽然忍住了害怕和恶心,动手去帮女尸穿好衣服。这是九娘子作为一个人,留在世间最后的体面了。
常安宁看她沉默,还以为她在难过,继续说道:“我知道冯梁是你大姐的未婚夫,但你也不用担心,冯梁好歹也是高门富户,怎么放着你大姐不娶?他对八娘子的感情也就那样,您就放心吧。”
“你不知道这内里情况,哎……”金喜月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的愤懑和怨恨都消弭不见了。从知道这些女子也是可怜人之后,她也很不起来了。
她看了一眼九娘子,九娘子就那样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,脸僵白得可怕,生前怕也是一个大美人。九娘子应该也是青花酒楼的红人,但她的死没有引起任何波澜,至少金喜月在酒楼的时候没有任何察觉。
“九娘子是怎么死的?”金喜月问。
“不便透漏实情。”
“那你说说,大家都以为她是怎么死的?”
常安宁把九娘子的白布盖好,才说:“她上吊自杀,死之前割了手腕,在墙上写下了一封血书。”
“血书?”金喜月睁大眼睛,“她写了什么?”
常安宁犹豫了一下,道:“她写——彼人炳焕夺目,贱妾身世如萍,零落成泥。愿来世清素为人,得为侍妾,足矣。”
“原来,她是感觉自己配不上对方,才痛苦自杀的啊……”金喜月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两句遗言,“但是她流落到青花酒楼也不是自愿的,她也想成为清清白白的好人家的女儿啊。”
常安宁没有说话,将停尸房的门关好,就往马车的方向走。金喜月忽发奇想,跟着他上了马车,然后坐到他身边,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。
“我要驾车,您坐过来干什么?”他皱眉。
金喜月笑道:“我想和你商量一个事。”
常安宁顿时有一种没好事的预感。
“说。”
金喜月紧张地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经地说:“以后有这种案子,能不能分配一些活给我,解决了之后,你就对外宣称是如烟楼主帮忙解决的!这样我的名声打响之后,就会有许多女子知晓有这样一个机构的存在,让她们来找我帮忙。”
常安宁:“……”
“行不行嘛。”金喜月撒娇音都出来了。
“金喜月!”常安宁怒了,“你是未来的公爵夫人,你能不能有点当家主母的觉悟!如果你执迷不悟,下一个案子,就是审判如烟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