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那白布下的“尸体”忽然直杠杠地坐了起来!
灰衣男子吓得一声惨叫,后退几步。那尸体上的白布落了下来,露出了一张俏丽的美人脸。
“九九九娘子,不是我害的您!我我我这就走……”男子慌慌张张地跑出停尸房,从包裹里掏出一个油罐,哆哆嗦嗦地在墙根处浇了半圈。然后,他掏出火石和火绒,颤抖着手擦出火花,然后往墙根丢去。
火光见油,轰然冲起老高,肆虐地舔起墙壁,向上爬去。灰衣男子见状,匆匆忙忙地逃出义庄。
停尸房中,金喜月坐在停尸**,看到外面火光肆虐,才将身上的白布扯下来。方才扮演“九娘子”的,就是她。
她抱起白布,塞到墙角的水桶里浸湿,然后披在身上就往外冲去。
外面,常安宁向自己冲过来,一把攥住她的手:“走!”
“你没拦住他?”金喜月远远望见那个灰衣男子逃窜的身影。
常安宁摇头:“他不是害死九娘子的主犯,抓了他也没用,而且我也需要他回去报信,省得打草惊蛇。”
院子一角,九娘子的尸体直挺挺地躺在地上。
“不救火?”金喜月回头看燃烧的停尸房。
常安宁摇头:“他是用油来燃火,浇了水,火苗会更多。义庄的看守就在附近,看到了会来救火的。”他拎起九娘子的尸体,“她是枉死,尸体就是证据,我要赶紧带她回去。”
他将九娘子背在身上,快速往马车藏匿的方向而去。金喜月跟了上去,边走边问:“九娘子不是上吊自杀的,而是另有凶手呀?”
“……不然我查什么案?”
“也是吼。”
等到常安宁把尸体在马车车厢里放好之后,金喜月才轻快地跳了上去。怎知常安宁看了她一眼:“去车厢里。”
“啊?那有那么大个的……我怎么待在车厢里啊?”金喜月一想到他居然要自己跟一具尸体待在一个空间里,就寒毛直竖。
“你不是挺能耐的吗?天不怕地不怕,抢婚的事都做过,还怕这个?”常安宁哼笑。
金喜月往常安宁那边挪了挪,紧紧挨着他:“是这样,我觉得和你待在一起更安心。”她转动黑溜溜的眼睛,上下打量着常安宁,“怎么这么奇怪呢?就现在,越看你,越觉得你招人喜欢。寺正大人,你真是让人喜欢……”
小姑娘说起甜言蜜语起来,比蜜里调油还要腻歪。
常安宁的胳膊被她紧紧抱着,肉隔着一层布,像贴着一团火,烫得他半边身子都热的。他的脸烧起来,幸亏是在暗夜里,不然他铁定是要露馅了。
“喜月,”他的声音沙哑起来,“你不在车厢里也行,车子颠簸的时候你就多注意下,别让九娘子掉出来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金喜月知道自己得逞了,将他的胳膊抱得更紧,声音甜腻,“那就辛苦寺正大人啦。”
常安宁晕晕乎乎地轻甩马鞭,马车轻快地跑了起来。他走的是另一条路,避开了那个灰衣男人,以及所有让他觉得危险的东西。
但还有一个最危险的,避无可避。
常安宁扭头看着身边的金喜月,她因为夜深困顿,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,还闭上了眼睛。马灯的光摇晃过来,照亮了她浓密的睫毛和恬静的面容,让他的心莫名就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