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半夜时分,马车碾着如水月光,缓缓停在金家外面。
车影被拉得老长,周围静谧一片。常安宁返身撩开车帘,只见金喜月坐在车厢地上,脑袋搁在膝盖上,正睡得香甜。那模样就像兔子一样可爱,他忍不住伸出手,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。
金喜月立即醒了,捂着鼻子,眼睛瞪得圆溜溜的。
常安宁忙收回手,尴尬地道:“我是想提醒,你家到了。”
金喜月扭头,发现九娘子的尸体就躺在自己身旁,不由得有些后背发寒。她猫着腰,正准备下车,忽然想到了什么,扭头笑嘻嘻地看向常安宁。
“常安宁,把你的右手举起来。”
常安宁一头雾水,但还是举起了右手。金喜月也举起了右手,轻轻拍了他的手掌,才挤了挤眼睛。
“行了,就这么说定了。”金喜月跳下马车。
“说定什么?”
金喜月笑着回头:“让我做你的帮手啊。如果我没猜错,你今天在青花酒楼问八娘子,她应该守口如瓶,关于九娘子的情况,她什么也没告诉你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闯进来了,她不方便说。”
“就算我不闯进去,她也不会说的。青花酒楼里出了杀人命案,老板为了照顾生意,只想让这件事大事变小,小事变了,肯定会下令酒楼的娘子都不许说出去半个字!你问八娘子,她怎么会告诉你呢?”金喜月分析得头头是道。
常安宁望着天边的一轮明月,幽幽地叹气:“我只是觉得,八娘子是九娘子的亲姐姐,她为了妹妹,也会向我透露一二。”
金喜月不说话了,她知道这世上有许多女子在受苦,但不是每个女子都会对这种苦难感同身受,也未必个个都勇敢仗义。
常安宁低下头,神情有些黯然:“我会查清楚的,你回家吧,今天的事不要对外说半个字。”
“那我们的约定也不要忘记。”
常安宁这才记起,她方才的约定是要插手查案,顿时哭笑不得。
“我们已经约定好了,你要是不答应,那就是对月违约。”金喜月蹦蹦跳跳地走到墙边,一个飞身上了墙头,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。
常安宁望着她离去的方向,神情有些落寞。
“大人。”黑暗中,九章从树上跳下。
常安宁没有回头,直接将马车的缰绳扔到九章手里:“把尸体带回去,用冰块冻好,九娘子案有疑点。”
“是。”
常安宁转身,向着家的方向走去,步履有些沉重。尽管已经无数次面对过常家这个冰窟,但他还是学不会完全麻木。
果然,主屋灯火通明,早有小厮等着他:“郎君,家主在等您。”
“爷爷还没歇息?”常安宁解开披风,将衣服扔给小厮。小厮低眉顺眼地回答:“是,一直在等您。”
看来,爷爷今日气得不轻。
常安宁走进主屋,正看到常老将军坐在主位上,常夫人坐在次座,一双狐狸梢的眼睛瞟了他一下。他恭敬地行礼:“爷爷,母亲。”
“你今天都做什么去了?”常老将军发问,周身散发一种凛然的威严,令人不敢靠近。
常老将军常年征战,身经百战,曾经走出死人谷,也曾经趟过尸血河。久经沧桑的脸上布满风霜,每一道皱纹都凌厉如刀。
此刻,他紧紧地盯着常安宁:“你到底,去做什么了?”
“回爷爷的话,我今日有些公务出行。”
“都去了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