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安宁看躲不过,索性道:“去了青花酒楼。”
“啊呀呀!”常夫人立即以扇遮面,声音沉痛,“宁儿啊,你怎么能那种地方?那虽然是卖艺之地,但也有许多伶人,你还年轻,须知玩物丧志。”
常老将军哼了一声,狠狠拍了下椅子扶手:“你真是越来也不像话了!好好的前途不走,你要去那种地方!”
常安宁立即跪下:“爷爷,我只是去查案。”
“什么案子需要你去青花酒楼去查?那是腌臜地,你沾不得半分!”常老将军冷声道,“来人啊,呈上家法!”
常安宁依然面色平静:“可是,也是爷爷您亲自教习我“明法”和“试刑法”,你也说过,进入大理寺当惩恶扬善,维护纲纪!我怎么能因为那是烟花巷柳之地,就不去了?”
常夫人语气温柔了许多,也有劝谏之意:“家主,看来是误会宁儿了。我近日也听说,青花酒楼死了一个女伶,怪可怜的。”
不说还好,此话一出,常老将军的脸更加阴沉。
此时,有家丁呈上了黑油油的鞭子,常老将军将鞭子拿在手里,掂量了一下,声音冰冷:“宁儿,把上衣脱掉。”
常安宁没有再分辨,将上衣脱掉,露出了后背。常夫人忙上前阻拦:“家主,何必呢?宁儿也说了,是事出有因……”
然而她越劝,常老将军就越是动怒。
“我就是要他知道,我们常家是何等人家,怎么能为了那种贱民做到这种地步?”常老将军冷笑,“沦落到烟花之地的,除了有贫家,还有罪臣之后,日后若是被有心人提起,加以渲染,你以为你能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吗?”
常安宁忽然抬起头,嘴角噙着一抹冷笑:“若事事都想着明哲保身,那这万民的公平就会无章可循!”
“你还顶嘴了?”常老将军彻底大怒,狠狠地落下一鞭,“你知错没有?”
常安宁死死地盯着前方,忍受着后背传来的灼热,没有说话。
“知错了吗?”又是一声鞭响。
“……”
常安宁忍耐着剧痛,额头上的冷汗开始往下流淌,模糊了眼睛。就是这一刻,他居然开始有些羡慕金喜月。
无论她闯了多大的祸,金家的大门都无条件地向他敞开。而他不行,他必须万事无暇,必须做到事事完备。
常夫人站在一旁,只是口头上劝解,却没有任何阻拦的动作。随着常安宁后背上的血痕越来越多,她的眼神也越来越得意。
终于,常安宁晕了过去,常老将军这才住了手,下令传医为他诊治。
常夫人等在外面,装作焦急的模样往里看。一名家丁拦住常夫人:“夫人,老爷有令,让医生诊治即可,夫人不必过问。”
家丁眼神闪烁。
“也罢,嬷嬷,你回头炖些煮汤过来,给宁儿好好补补。”常夫人嘱咐道,嬷嬷忙应声。
两人转身往自己院子里走去。等到了屋内,嬷嬷才不解地问:“夫人,咱们的汤就算送去,也是被退回来的份儿,这还做吗?”
常老爷子表面上信任她,但实际上都是假象,真正涉及到常安宁性命的事,不会让她插手。
“做,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。”常夫人坐下来,面上露出了一抹阴毒,“汤必须要退回来,这样后面发生了什么事,可就跟我没关系了。”
嬷嬷一怔:“夫人,可是皮肉伤好得快……”
“我知道老爷今日家法,必然是手下留情了的,毕竟是他的宝贝孙子。”常夫人得意地说,“但是,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,那家法的鞭子上呀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,没有说下去,而是捂唇轻笑。
那鞭子上,早已被她偷偷淬了一种慢性毒药。只待毒发,那个碍眼的常安宁,就不复存在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