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喜月咬了咬牙,随手将帷帽戴上,遮住面容后,和三妹一同往人群里挤。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她听得更清晰了。
“你们说,仅仅只是小爵爷的八字不好吗?其实,自从小爵爷跟金家月娘子定了亲之后,就三灾八难的!”
“我听说啊,那金家女子都是刑夫克子的,如果不克男人,就会克自己。你看金家当家主母是不是早逝?”
“这么说,是有点……”
金喜月猛地站住。
她可以忍下所有的流言蜚语,唯独不能忍受这些人攻击自己早逝的母亲!
那是她日日期盼过,却从未得到的温存,那也是她在暗夜里,唯一能够窥见的一线光亮。
凭什么要被这些人折辱!
金喜月透过帷帽的纱帘,看清楚说话的人是一名干瘦男子,留着两撇小胡子,故意往他的方向凑了凑。
干瘦男子只顾得上说话,丝毫没有发现危险在向他靠近。
“你们知道那金家的二房,从江南搬来了吗?这也是有说法的。”干瘦男子神秘兮兮地说。
其他人赶紧追问:“什么说法?”
“据说那金家二房做的是刺绣生意,镇店之宝就是汉朝成帝宠妃班婕妤的一面缂丝刺绣团扇!你们想想,班婕妤是什么样的人物?先得宠,后失宠,还留下《团扇歌》‘弃捐箧笥中,恩情中道绝’!那扇子上有班婕妤的怨念,这怨念就让金家的女子此生都婚姻不顺,刑夫克子……”
干瘦男子越说越离谱,金喜月再也忍不住,手中露出一只暗器银针,嗖的一声就弹了过去,正中男子的肩膀。
“啊呦!”男子捂着胳膊痛呼起来,“谁!这谁干的!哎,哎呦!”
金喜月还想上前,三妹悄悄地拉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月姐姐,我记下他的脸了,回头我去打听打听他去。”三妹低声说。金喜月这才压住满腔的怒火,继续往医馆里走。没想到,刚走了两步,医馆就涌出一队官兵:“让让,都让让!”
走在中间的正是九章,他背着常安宁快步走向停靠在门口的轿子。常安宁昏迷着,头歪在九章的肩膀上,脸色惨白,嘴角还有一抹没有完全拭去的血迹。
金喜月紧张得心脏突突乱跳,赶紧迎上去。然而九章走得很快,还没等她走到跟前,他就背着常安宁坐进了轿子。
“小爵爷这是病得多重啊?”
“长春医馆的人说治不了,才把小爵爷送出来的。”
“送回将军府又如何?哎……”
人们议论纷纷。
金喜月心乱如麻,赶紧折返到马车旁。大姐等得焦急,看到金喜月就说:“月妹妹,小爵爷平日身体如何?怎么突然病这么重?”
金喜月摸了摸手腕,那天他抓自己的时候力气很足,怎么可能短短几日,就吐血。
这其中必有猫腻!
“大牛,你和三妹去查查,这些人说小爵爷活不过二十岁,还有咱们金家女子刑夫克子的说法,最初都是什么人传出来的。”金喜月冷静地说,然后回头看向马车,“大姐,我们先回家。”
千针一线,总要找出最关键的一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