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安宁坦然接受这忽如其来的温存,和她缠绵了许久,才轻轻松开她。他的眼睛如同星星一般明亮,带着笑意望着她,让金喜月有些羞涩。
“你这么看我做什么?”金喜月扭过脸。
常安宁轻轻刮了她的鼻子一下:“看你,记住你,你终于明白了我的心。”
“你什么心?”金喜月的脸滚烫。
他笑着不说话,眸光里带着丝丝缕缕的爱意,以及宠溺与深情。金喜月歪着头问:“那你的心…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常安宁拥着她,来到软塌上坐下,喃喃地说:“从你给我吃豆沙馅包子的时候,从很久很久之前。”
他生活在刀光剑影之中,踏过鲜血和白骨,见惯了生死较量,早就被磨砺得千疮百孔。唯独那一晚上的豆沙馅包子,给了他唯一的甜蜜。
也是那天晚上的甜蜜,支撑了他走过这么多年。
年年岁岁,岁岁年年,谁都不知道那价值五纹钱的豆沙包子,其实早就在他心里成了无价之宝。
金喜月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,眼眶忽然湿了。
“傻瓜,那是因为你没见过世面,不知道这世上有比豆沙馅包子更好的东西。”
他摇头:“就算有,只要不是你亲手给我的,都好不到哪里去。”
金喜月抿唇一笑,将他的脖颈搂得更紧。
两人絮絮说了一会儿,几乎要将这些年的别扭和拧巴一口气全部斩断。那些滚雪球般的误解,终于像遇到春日暖阳一般地融化了。
“大婚之后,我就可以自立门户,搬离将军府。”常安宁说,“以后,我们就能远离这一切了。”
金喜月像是忽然从天上回到了现实,默默地坐直了身体。
大婚?现在她们金家的名声一落千丈,她还能嫁入将军府吗?
以前她是自由自在的如烟阁主,可以不在乎这世间制定的任何规矩。
如今她是金家的小娘子,爷爷病倒了,爹不顶用,二叔欠了一屁股债,大姐被扯入这一桩聘金丢失案,二姐和书生之间的借贷关系还没断明白……在这种情况下,
“我走的每一步棋都是险棋,以致于我一直陷入险境。常安宁,你说的远离,永远不会发生。”金喜月苦笑,“这,你也要跟随吗?”
常安宁静静地看着她,忽而一笑:“既然你下险棋,那我也兵行险招,总要跟自己的娘子同步。”
说着,他从腰后的空隙摸出卷宗:“我知道你有些泄气了,但只要是人做的案子,就总会有马脚。你放心,就算掘地三尺,我也要把这失踪的五十锭金子给找出来!”
金喜月接过卷宗,认真地看了起来。
这个诬告她的王素是江陵人,年二十,并未婚配,无亲无故地来到京城,最初是青花酒楼的小仆,后来才来到金家做了一个家丁。
“月例不过二十文,竟然惹出这么大的麻烦。”金喜月摇头感慨,“我见过他,他个头不高,大概到和你齐眉的位置。如果凭借他自己把五十锭金子运出去,那还真的不可能,所以,他一定有安插在府里的帮手!”
常安宁皱眉思忖,问:“当时所有的宾客都搜身了,并没有什么异常。这帮手就不是宾客。”
“当时就连冯梁带来的人都搜身了,也没有金子。这金子会藏在哪里呢?”金喜月也陷入了苦苦思索。
“对了,昨天我也查了一下。”常安宁将卷宗收起来,“冯梁带来的那些轿夫我都调查了,这里是名单。”
他走到书案前的小柜子旁,打开一只黑油发亮的小抽屉,然后伸手在抽屉里的上方摸索了一阵,才拿出了一卷纸张。
金喜月忙接过来细细地看,纸张上记载得很详细,有当天抬聘礼的挑工,还有抬轿子的轿夫,足足有二三十人。每个名字后面都写着这些人的年龄,出生地以及家庭情况。
她看了半晌,指着几个人的名字:“这几个人,和王素是同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