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到如今,她也不打算绕弯子了,于是轻轻一笑:“那大人应该能够猜到,等孟母醒来,估计会找大理寺要钱。”
常安宁面色如霜,一把攥着金喜月的手,将她半拖进旁边的一条胡同内。胡同内有一僻静小院,院子四墙有一溜的房屋。他推开一间,将门关上后,才转身盯着金喜月。
“报复我退婚,是吧?”
金喜月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下衣袖:“大人果然是聪明人,我向来就是那个睚眦必报的人。”
常安宁垂了垂眼睫,低声道:“跟我挂上关系,你没好下场。倒不如退了婚,你寻你的高枝去。”
他果然有苦衷。
金喜月咬住下唇,死死地盯着他:“你想退了婚,然后去圣上那里,大义灭亲检举常家?”
常安宁默然片刻,才摇头:“只是将证词交上去,让圣上彻查。”
“那跟举报常家,有什么区别?”金喜月纠结起来,“你真的不为家族考虑一点?”
常安宁看着金喜月,忽然低头无奈一笑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喜月,你忘了,就算我不会举报常家,也还会有别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他语气淡淡,带着一股哀伤:“我们常家军功赫赫,朝中早就有人眼红,暗中更是政敌无数。如今,官家已经知晓了这桩案子,暗中命我彻查,你说,我能怎样呢?”
金喜月浑身一凛,皇上已经知道了?
她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,伴君如伴虎,眼下他是不得不查这桩案子,而且还要查得漂亮,查得巧妙。
“若我草草结案,找个替罪羊上去,这是欺君之罪。若我如实禀报,我常家的世代荣辱很可能一朝倾覆!倾巢之下,岂有完卵,你何苦呢?”常安宁温声说着,像在劝慰。
金喜月恍惚中摇头:“一定有一个两全之法!我不许你莽干!”
“哪里有两全之法呢?如今这进和退都是一刀,我已经认命了。”常安宁说到这里,有些动情,竟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,轻轻抚摸着金喜月的脸颊,“金喜月,你再也不是我的未婚妻,我们常家就算倒台,也连累不到你……这样,我就能放心了。”
金喜月心头剧痛,而他的手指的薄茧摩挲在自己脸上,有一种粗粝的触感,却又莫名烫人。
她猛地扑到他怀里,哽咽着说:“常安宁,你听好了,不要一意孤行地莽干!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如何?”他低声问。
“否则,我定会犯下诸多奇案大案!”金喜月颤声说,“你如今是大理寺正,还能护我几分,可若是你卸任了,或者被免职罢官,往后谁还能容我?下一任寺正大人定会铁面无私,将我径直抓进大牢!”
常安宁一愣,呆呆地看着金喜月。金喜月倔强地将头抬起,眼中却是柔情万千。
“你倒是想得美,让我给你兜底。”他明白她的心意,微微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