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喜月冲出屏风,徐氏惊了一跳,嘴里啊呀呀喊了两句:“你这孩子,怎么还偷听?这可是纳吉,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……”
“二姐!”三妹也忍不住了,扑了上去。徐氏气得跺脚,一把扯住她:“你做什么去?你怎么也学那个疯丫头?”
“娘,放开我!二姐都晕了。”三妹挣扎,却无奈徐氏手劲极大,怎么都挣脱不开。
金喜月没人拦着,兀自跑到门外,正看到二姐瘫软在地上,苍白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血色,鬓发被冷汗浸透,丝丝缕缕地黏在额角,纤弱的手指蜷曲着,似一把干瘦的柴。
“二姐,你醒醒!醒醒……”金喜月赶紧扶着二姐坐起来。二姐缓缓睁开眼睛,嗓子里呻吟一声,神志清醒了许多。
金喜月心惊肉跳,揣测想着,莫非是二姐体内的毒素还没有清理干净?
“走,二姐,我带你去医馆。”
“不用,我、我是听到了刚才的……一时间急火攻心,才晕了过去。”二姐眼睛里有泪花,期期艾艾地说。
金喜月咬了咬牙,明白了过来。二姐定是听到刚才丁家主母发火,一时间接受不了,才晕过去的。
婚事黄了,这对二姐是一个不小的打击。
她想到这里,将二姐扶进花厅坐下,冷冷地看着二叔和徐氏,才缓缓道:“二叔,婶婶,方才丁家的话我也听到了。不知道这皇家绣单,制作多少了?”
“也才制作了一两日,定金都收了,哎!”二叔长叹一声,很是烦恼。
“也是那丁家趁火打劫,居然瞄上这皇家的绣单!说起来也奇怪,明明让封锁消息,怎么外头都知道孟琋玉失踪了?”徐氏也哀声说。
金喜月淡淡地说道:“既然这绣单不成,那不如趁接的时间不长,把定金给退了吧。”
二叔脸色剧变,豁然起身:“你说什么?”
“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手上有一块肥肉,却没了屠龙刀,所以想方设法地要你的肉。与其看群狼环伺,不如退了这皇家绣单,一是目前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,退掉定金也无需赔偿过多。二是丁家那边知道失了皇家绣单,也不会再做妄想。凡事,先紧着我玉茹姐的婚事啊!”金喜月不慌不忙地说。
三妹听了,慌忙点头:“就是,这绣单看着价格很高,但实际上要求极多,万一交付的时候被挑三拣四,他们是可以不付尾款的!”
徐氏一把捂住三妹的嘴,不让她再说,但已经来不及了,二叔一巴掌扇了过去。
啪的一声,三妹的脸上被印上了一个红掌印。
“糊涂!那可是皇家绣单,以后做好了,就是皇商,岂是你这个女流之辈能置喙的?”二叔吼了出来。
三妹捂着脸,大颗眼泪涌出眼眶。二姐赶紧抱住三妹,低声道:“父亲莫要动怒,我芳妹妹也只是在自家家里,说一些心里话罢了。”
金喜月知道,二叔表面上打了三妹,实际上是在怼自己。她也有些生气,冷声道:“二叔,现在不是我们说不说的问题,孟琋玉失踪,这绣单完成不了,拖一天,您将来就要多赔付一天的钱!”
二叔双眼通红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:“不,肯定还有转机的!孟琋玉会回来的,会的!”
“就算她不回来,我也能找到更好的绣娘。”徐氏慢悠悠地说。“就为了一个庶女,我就把这皇家绣单给丢了,怎么可能?”
二姐闻言,顿时面白如纸,单薄的身形晃了一晃。金喜月忙扶住她,低声问:“二姐?”
庶女。
这是二姐心中最不能面对的两个字。
如今这个字被徐氏说出来,金喜月可以想象得到,二姐的心肯定是刀割一样的疼。
二姐没说什么,只是那嘴唇上的血色也褪去了。她虚弱地屈膝一礼,道:“父亲,母亲,就算没有孩儿这桩婚事,这皇家绣单怕是也完成不了。何苦在这节骨眼上跟丁家闹不愉快呢?丁家久在京城,人脉和资源都是比咱们强的,依附于他们也未必不是一件美食……”
“闭嘴!你好大的胆子!女儿家的婚事,岂能是你能议论的?”二叔丝毫不讲情面。
徐氏倒是反应过来,凝眉道:“玉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,这丁家在京城多年,积累的人脉是比咱们的厚些,要不……”
二叔大手一挥,示意徐氏噤声:“区区庶女,值得我为她让步这么多吗?他丁家在京城多年,我大哥不也是?”
金喜月听不下去了,怒道:“二叔,你一口一个庶女,你这是在扎玉茹姐姐的心啊!”
二叔愣了愣,却神情依旧,目光阴冷而固执,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。
金喜月只觉得二姐的手像泡了冰水一般的冷,她正想搓一搓,二姐已经将手抽了出来,对着二叔和徐氏屈膝一礼。
“孩儿不过是为了金家着想,却被父亲和母亲误会是思春恨嫁。既如此,孩儿从此不再多言语,全凭父亲母亲做主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