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姐说完,也不等两人回应,转身就往花厅外走去。金喜月放心不下,追了上来:“二姐,玉茹姐姐!你等等我……这事,你就这么算了?”
“还能如何呢?”二姐如同大太阳底下的一缕幽魂,几乎要随风散去,“我千方百计地改变自己的命运,却还是……命如纸薄。”
金喜月心里又是愧疚,又是难过。她急得鼻子尖上冒出了汗珠,声音止不住发颤:“二姐莫急,我再去找丁锦程,事情会有转机的!”
话音刚落,一只苍白的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,力道轻得像片枯叶。
二姐把抓着她的胳膊,轻轻摇头:“不,不必了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商人重利,主母既然敢在纳吉之日提出绣单一事,她就已经提前想好了,若是金家翻脸,她该如何应对——大不了,就不要我这个庶女过门就是。”二姐苦笑。
金喜月怔住了。
二姐摇了摇头,转身离去。
金喜月咬了咬牙,猛地抬头,清亮天光刺得她眼睛四周发烫。这天下看似广阔无垠,却寻不出二姐的容身之地?
她漫无目的地走着,竟然走到了爷爷的主屋前。院落里,金老爷子正半躺在藤椅上晒太阳,意态悠哉,恍若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“爷爷……”金喜月蹲下来趴在藤椅的扶手上,声音忍不住发颤。
金老爷子扭头看她,目光慈祥,就像小时候一般。
他温声问:“怎么了?心软了?”
“我,我……阿爷,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?”金喜月哽咽之余,更是震惊。爷爷什么时候知道她暗中进行的计划了?
金老爷子微微叹气,拍了拍她的手:“爷爷什么都知道,因为有一位客人来找爷爷。”
客人?
金喜月略微怔愣,循着爷爷的目光望去,只见主屋的山水竹帘微微一晃,似是有人。
她忙起身走过去,走近了些,隐约地从竹篾缝隙中看到了一抹藏青衣角。
金喜月面上一红,知道这人是谁了。她掀帘进去,果然看到常安宁在帘后站着。他今日和往日的打扮都不相同,穿着一身深蓝暗纹袍子,不留意还真的认不出样貌。
“你怎么来了?还到我爷爷院子里?”金喜月瞪了他一眼。
常安宁温润一笑:“孟琋玉的家人今天追着我要人,我总要躲一躲。这不躲到这里来了?”
“说正经的。”
他端正了神色,才说:“我这是想来告诉老爷子一声,如果将来金家发生什么事端,背后都有我在撑着!他老人家可千万别慌乱。”
金喜月愣住了:“事端?”
“你要引蛇出洞,那我就帮你一把!只是爷爷年纪大了,经不起吓,我才提前知会一声。”常安宁垂眸说道。
风雨欲来风满楼,今日丁家在纳吉之日讨要绣单,明日指不定发生什么祸事。这暗流涌动的水面下,还不知藏着多少翻云覆雨的手段。
“还是你想得周到,不像我这般莽撞。”金喜月低下头,喃喃地说,“我知道未来平静不了,那就让该来的,尽快地来。”
常安宁颔首:“放心,有我。”
他望了望外面的天色,“我该走了。”
金喜月面上一红,手指轻轻勾住了他腰带上的一枚佩玉。
鹅黄的丝线,细细的一根,被她的小手指勾住,他却如同后背被压了一座大山,怎么都挣脱不开。
常安宁回头看她,眼中已经带了些许笑意。不等他说话,金喜月便略微用力,将他整个人又勾过来了一些,然后踮起脚尖,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。
哪怕明日天崩地裂,今日的温存也是不能省去。
雷霆万钧又如何?
能多得一寸缱绻,她和他就多一份温存去回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