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手们愣在原地。
大哥和二哥刚击退和自己缠斗的打手,气喘吁吁地走过去,将丫鬟身上的绳索解开。
金喜月一指后院的门。
“没看见垂花门吗?这里住的都是女眷!胆敢冒犯我金家女眷,识相的就给我去见官,不然我打折了你们的骨头!”金喜月满脸煞气。
“我们是来催债的,名正言顺!”打手对视一眼,强撑着气焰回答。
金喜月冷笑:“催债?谁家的债,债主是谁?”
她往前走了几步,打手慌忙后退。
“冤有头,债有主,你们金家做不了皇家绣单,就是要给我们主家赔偿!”打手一边往后退,一边吼。
金喜月微微扬起下巴,神色倨傲,一字一顿道:“呵,我倒是想见识见识,这所谓的债,到底是什么来头!”
“就是,光天化日之下,岂容你们作祟?”大哥此时也气得满脸通红。
金喜月阔步走到前院,正看到另一伙打手聚集在前院,旁边都是搜刮来的家具瓷器,地上还蹲着几名被绑的少女,顿时大怒。
“你们是土匪吗?光天化日之下,居然闯我金家宅院?”金喜月大怒。
人群中,有一人转过身来,窄如鼠目的三角眼微微眯起,往金喜月身上扫了一圈,顿时让人遍体生寒。
金喜月怔了怔
二哥凑在金喜月耳旁,低声道:“这是宋账房,他如今做起了丝绸生意,攀上了皇家内供的线,难怪这么猖狂。”
“哼,我管他是什么东西!”金喜月上下打量着宋账房,忽然恍然大悟,这人就是花意当时差点嫁过去的男人!
宋账房也站在那里,不言不语地打量着金喜月。金喜月也吃不准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,转眸看到二叔和爹站在人群里。
“爹!”金喜月站在阿爹身后。
金家主此时满脸怒容,身后也聚集了一众家丁,但对方带来的都是彪形大汉。真动起手来,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。
二叔满脸焦急,只诺诺地道:“宋兄啊,你这是干什么啊?有话好好说,何必要动粗呢?”
宋账房轻笑一声,用手捻了捻两撇小胡子:“金二叔,咱俩是有些交情,但是在商言商,你胆敢延误我交你的皇家绣单,你说你该不该赔偿?”
“延误?这从何说起?”金二叔知道他是来找茬,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辩驳,“自从接了那皇家绣单,我们绣坊日夜赶工……”
“呸!你们的主绣娘子都丢了,外头都传遍了!你可知道,我那绣单有多重要?那是要献给太后,供奉在宗庙里的!”宋账房声色俱厉,“这弄不好,是要杀头的!”
“宋账房言重了,这绣单的文约才签了几日,怎么就是延误了呢?”金家主转身看着弟弟,“二弟,你把文约放好了吧?这拿出来给大家伙看一看,咱们按文约办事?”
金二叔镇定下来,底气十足:“来人,把文约从我书房的柜子里取来!”
语毕,他看向宋账房,声音冷硬:“宋兄,我可记得那文约里约定,绣单半年后交付,给足一个月的修改工期。若是逾期,只需要赔偿一百两银子。你就算认为我丢了主绣娘子,延误工期,也不能上来就打砸抢夺我兄长的财物!”
宋账房眯了眯眼睛:“金老弟真是贵人多忘事?那契约白纸黑字明载着,若贵坊误了皇差绣品,宋某有权即刻终止契约,索讨千两赤金的赔补。”
金喜月脱口而出:“你这条约,当我金家是砧板鱼肉啊?”
“嗯?小娘子不信啊?我今儿把文约带来了。”宋账房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卷轴,缓缓打开,展示给众人看。
众人看向那份文约,顿时到抽一口冷气。
大哥眼神好,看了眼合约,连声说:“苛刻,这也太苛刻了!”
这份文约规定,延误交付要给赔偿,而且绣品有任何瑕疵也要赔付!如若赔付不起,宋账房有权拿金家的物品、女眷等抵债!
“二弟,这是你签的文约?”金家主怒了,扭头问金二叔。
金二叔目瞪口呆,摇头大喊:“不,这不是我签的那份!”他面色蜡黄,扭头看身后,“合约取来了没有,啊?”
身后不远处,徐氏手执一份文约,匆匆而来。
“老爷,文约在这里。”
金二叔慌张接过,展开文约,顿时吓得脸色惨白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金喜月忙拿过文约一看,也觉得心口发闷。
这份文约,和宋账房的文约一模一样?
“不,这不是我签的那份文约……”金二叔像见了鬼一样,“我当时签的时候,这文约上没有这么多的字!你,你肯定半夜进入金家,偷偷换了文约!”
宋账房板起脸,哼了一声:“胡说!你金家是没人了?能让我轻轻松松进到你家里偷换文约?这上面朱砂手印还在,你抵赖不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