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,除了金喜月,金家的众人都没有睡上一个好觉。
宋账房临走时留下的约定,重重地压在二叔等人的心头上。三天内如果找不到孟琋玉,二房的人就要按照约定赔上一笔巨款。
清晨,金喜月早早到了饭厅。饭菜倒是丰盛,梨花木的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,只是二姐和三妹都恹恹的,精神不济。尤其是二姐,眼下一抹鸦青色,眼角明显有泪痕,似乎已经哭过。
金喜月看着有些心疼,只是伸手握住二姐的手。那只手苍白冰冷,没有一丝血色。
金老爷子坐在主位,看菜上齐了,也不管人到齐了没有,兀自说:“该来的都来了,那就动筷吧。”
众人有些尴尬,毕竟没到的人就只有二叔和徐氏。
“爹,不等等二弟了?”金家主小心地问。
金老爷子哼了一声,道:“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,等他做什么?”
话音刚落,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,接着传来了徐氏的声音。
“爹,爹,可不得了!”
徐氏跌跌撞撞地推门而入,鬓发微微散乱,鬓边的金钗歪在一侧,全然没有平日里端庄的模样。她凄然道:“老爷……老爷他自戕了!”
“啊?”三妹倒抽了一口冷气,声音里瞬间带了哭腔,“娘,你别吓我!爹他……”
二姐倒是不急不忙,只淡淡地扫了一眼。金喜月不知虚实,滴溜溜的眼睛看着徐氏。只有金家主惊得摔了筷子,霍然起身:“什么时候的事?人现在怎么样了?”
“幸亏我起得早,看到了,已经命人救下了。”徐氏擦着眼泪,期期艾艾地说。
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。金喜月却在心里冷笑了一声,知道二叔又在搞鬼。果然,徐氏哀声道:“爹,大哥,老爷之所以这样想不开,还不是被最近的事给闹的!您要是不管他,他可真的就孤立无援了呀!”
金老爷子面无表情,淡淡地道:“他签了皇家订单,想着要赚那泼天富贵的时候,也没想着让我们管他。”
徐氏一怔,没想到金老爷子居然怼了回来。
金家主也明白过来,是啊,他这个二弟只想着从他这里搜刮财产,但落到赚钱的时候,却是捂得严严实实的!
现在惹了祸事,想让他帮忙,哪有这么好的事?
“爹,大哥啊……”门外忽然传来二叔病殃殃的声音。徐氏像是听到了某种指令,转身出门,将金二叔扶着进来,嘴里不停地念叨:“老爷,你不好好养伤,怎么还下地自己过来了呀!”
金二叔坐下,金喜月这才看到他脖子上居然有一条猩红的勒痕!
“二叔,你这是何苦呢?”金喜月故意问。
金二叔哼哼唧唧地道:“喜月侄女,你不知道二叔现在有多难……这眼看着那姓宋的上门要账,不给就要扭送到官府。我一时想不开,才……”
说着,他摸着脖子上的拿到泪痕。
徐氏哭喊道:“老爷,你可不能做傻事啊!再不济,还有爹和大哥,一定会帮你的。”
金家主无奈:“是啊,二弟,我这个做大哥的,怎么会袖手旁观呢?”
金二叔眼神一亮:“是吗?大哥,你愿意帮我?”
“二叔,我每年付你一笔银子,用作你绣坊的生产为用。你可以另外租门面,雇工人,但不能再用我的铁铺,你看如何?”金喜月说完,看了金家主一眼,“爹,你看这样,行吗?”
金家主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