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谢清淮不喜铺张的性子,她本以为对方会随便寻个玉佩或钗环应付,这副头面做工精巧,其上还有点翠,单拿出来便能买下一间旺铺。
春欢小声道:“想来侯爷这回是真的知错了吧?”
沈青梧掂了掂头面,忽而面上顿起阴云,挥袖摔了出去。
砰——!
其他人顿时惊住,大气都不敢出。
在他们的印象中,沈青梧从来都是温和的。
“夫、夫人……您这是……”
沈青梧闭上眼,仍觉得反胃的余韵未尽。
过门后不久,谢清淮便以喜好素雅为由,让她少穿艳色的衣裳出门。
她身为主母,着装寡淡如水,唯独柳菀柔行事张扬,爱穿红色,这头面上的点翠画了淮扬柳,姿态袅娜、妩媚清丽,一淮一柳,其心思不言而喻。
难怪,她就说他怎突然这般大方,原来是这样!
这东西不能直接送给柳氏,他料定她不喜,打算借她的手转给柳菀柔!
春欢显然也瞧出门道,立刻吩咐:“夫人不喜欢这头面,全都融了,重新做!”
这时,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“我儿的金锁打好了吗?侯爷说叫妾身来拿。”
沈青梧一眼就看见了柳菀柔的身影。
她生得妩媚丰腴,已成人妇后更是纤腰翘屯,别有一番风韵,明明梳了妇人发髻,模样和神情又怯生生的,如同未出阁的少女。
沈青梧在二楼居高临下地看着,很快,便有人拿上托盘。
“柳夫人瞧瞧,可还满意?这图纸可是侯爷亲自画的!”
柳菀柔娇柔一笑,面带羞红:“是妾身劳烦侯爷了。”
沈青梧死死握着栏杆,看着柳菀柔扭腰离去。
“那头面融了后做成镯子,尽快送到永宁侯府。”
玲珑阁的人,大气都不敢出,诺诺应下。
……
沈青梧刚下轿,一个丫鬟就冲了过来,神色焦急。
“夫人不好了!您的药园被小公子糟蹋了!”
沈青梧一惊,顾不得脚下疼痛,匆匆回了院子。
入目的是满园狼藉,原本被沈青梧安排打理药园的仆人们跪在地上,额头触地,一句话也不敢说。
沈青梧身体晃了晃,被春欢一把扶住。
“这好些药材都价值千金,要给老夫人用的!你们怕小公子,难道就不怕老夫人么!”
一个满身脚印的家丁苦着脸,脸上还有血痕。
“奴才、奴才实在拦不住啊!小公子拿着侯爷的玉牌,说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……”
春欢脸色一白,惊恐道:“夫人,难道——”
沈青梧摇头,手指点住春欢嘴唇,示意她别再说。
“人多嘴杂,不要妄下定论。”
要是谢清淮知道孩子是自己的,沈青梧怕是连这一个月的准备时间都没有,当天就会被休妻。
谢清淮不和她同.房,侯府也不敢强逼他,只能对柳菀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谢家太需要一个继承人了。
从古至今,哪有男人一辈子只有正妻?
再加上沈青梧出身国公府,侯府也不敢说是因为自家儿子守身如玉才没有后。
沈青梧闭了闭眼,呼出一口气:“把小公子请过来。”
家丁惊讶,面面相觑。
一向宽和的主母这是终于要罚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