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嬷嬷!”
张嬷嬷的话让沈青梧听得云里雾里,正准备细细询问,却突然听到一声厉呵。
她回头看去,却见谢凛之面色阴沉。
“木已成舟,当年的事情究竟该如何,也没有计较的必要了,又何必将此事拿出来说呢,弟妹,你说是不是?”谢凛之突然将目光落在了沈青梧的身上,眸光闪烁,竟带了几分恨意与隐忍。
沈青梧愣了愣神,不知此事到底该如何应答才好,更不知谢凛之眸中的怨恨又从何来。
“我……”她还没来得及开口,谢凛之的脸色已经有所缓和,放柔了自己的声音:“祖母年事已高,只在清潭寺住着怕是不便将养身子,正巧我如今凯旋而归,也有些许的空闲,不如请祖母下山来住,也好共享天伦之乐。”
“大公子孝心,只老夫人不愿意下山,更懒得理会府里的糟心事,只求大公子和夫人得了空能上山去瞧一眼,便足够了。”张嬷嬷垂了头。
她知谢凛之制止自己的心思,既当事人不愿提,她自然也不该拿出来说。
她出言:“既然今日的事情已经了了,老奴便回清潭寺给老夫人回话了。”
沈青梧看她这般脚步匆匆,心中不免生了疑窦。
她不是蠢人,张嬷嬷那未尽之语分明意有所指,而谢凛之这急切的打断,更显得欲盖弥彰。
她该嫁的不是谢清淮?那该是谁?
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谢凛之。
他身姿挺拔如松,银甲未褪,风尘仆仆却难掩俊朗。
从方才来看,自己的这位夫兄好似是知晓张嬷嬷话里的深意。
沈青梧还没开口询问,谢凛之的声音便再次传入了她的耳中:“嬷嬷年事已高,舟车劳顿,又动了气,难免言语有些不清,弟妹不必将她方才的糊涂话放在心上。”
“兄长说的是。”沈青梧压下翻腾的心绪,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温婉平静,仿佛刚才什么都未曾发生。
一时间,偌大的院子只剩了他们二人。
沈青梧被他锐利的眼神直勾勾盯着,只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她与谢凛之不过是头回相见,实在不知自己到底哪里惹恼了他。
她正想着该如何告辞,目光突然落在了不远处红着眼眶的丫鬟身上,眉头一挑,便猜到出了事儿。
她赶忙朝着谢凛之欠了欠身子,开口:“兄长恕罪,府里还有些要事要.我处置,便不好陪着了,我方才已经吩咐了丫鬟婆子打扫院子,想来一会就能去歇着了,我就先告辞了。”
说罢,她脚步匆匆。
到了院门口,丫鬟便要开口,沈青梧只觉得自己的背后还有灼.热的目光,唯恐家丑外扬,拉着丫鬟到了清净地界。
这才问道:“怎么了?”
“夫人,侯爷和柳夫人是在奇怪过分了!”丫鬟一张口便带了哭腔,“您为了侯府劳心劳力,他却在梧桐院和那个贱.人颠龙倒凤……这根本就没把夫人放在眼里!”
沈青梧只觉得自己的心口被人扎了一下。
她早就知道二人的苟且之事了,原想着不闹到自己面前来,她自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可想想自己看到的那放妻书……
她脸色白了白,指尖深深掐入掌心,才勉强.压下那股翻涌的反胃感。
“夫人!”春喜见她神色不对,慌忙止住哭泣,担忧地扶住她。
沈青梧闭眼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一片寒潭般的死寂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,“此事,到此为止,你管好自己的嘴,莫要再向第二人提起,尤其……莫要让梧桐院那边抓到任何把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