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次我非得给她点教训不成!”
“再说了,成烨不过是个孩子,她难道还要跟孩子计较?”
他全然忘了,沈青梧并非谢成烨的生母,也忘了是自己纵容柳菀柔母子才导致今日之祸。
他只觉沈青梧的存在,此刻成了搅扰他温柔的麻烦。
柳菀柔心中得意,面上却嗔道:“侯爷,话虽如此,可夫人终究是正室,面子上总该过得去才好,免得落人口实,此事又是成烨的过错……”
“还请侯爷千万别怪罪成烨,明儿也要在夫人面前美言两句才好。”
她心中得意,正要再添把火,将此事彻底揭过,却听谢清淮忽然话锋一转,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:“不过,成烨这孩子,近来是越发顽劣了,先前的过失也就算了,这次又推人落水,下次还不知会闯出什么祸来。”
“你平日也多上心管教,莫要一味纵容。”
柳菀柔心里咯噔一下,脸上的笑容僵了僵。
谢清淮以往从未对烨儿的行为有过半分指责,今日这是怎么了?
难道是因为沈青梧落水病重,让他心生了一丝愧疚?
还是他潜意识里,竟觉得沈青梧总是比自己强的?
这个念头让柳菀柔瞬间警铃大作。
必须尽快讲沈青梧赶走,不然自己想要彻底占据谢清淮的心,就再无可能了。
她连忙垂下眼睫,掩去眸中的厉色,再抬头时已是满眼委屈与自责:“侯爷教训的是,都是妾身的错,是妾身没有教好烨儿……妾身以后一定严加管教,绝不再让他惹侯爷和夫人烦心。”
她说着,声音便带上了哽咽,楚楚可怜。
谢清淮失而复得,如今见她这般,心里自然不是滋味。
“罢了,你也是疼孩子,烨儿受了这么多委屈,我也是跟你一样心疼的。”他将人搂在怀里,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起沈青梧的脸庞来。
从她嫁过来的这几年,将侯府的大事小情都处理的很好,半点不会让自己为难。
这才是当家主母的样子。
彼时,沈青梧悠悠转醒。
她只觉得口干舌燥,看到窗外摇晃的影子,嗓音沙哑:“春喜,给我倒杯水来。”
可却没人进门来。
“春喜?”
沈青梧又唤了一声,回应她的只有窗外愈发凄厉的风声。
她挣扎着撑起身子,正欲下床,目光却猛地定在一旁的药碗。
那药还温热着,好似是才端来不久。
沈青梧还以为春喜去更衣了,可目光突然落在了药碗旁边的字条上,瞳孔骤缩。
用药。
这不是春喜的字迹!
沈青梧的心猛地一沉,睡意瞬间全无。
那两个字笔力苍劲,带着沙场磨砺出的铁血锋芒,与春喜娟秀的字体截然不同!
更不是谢清淮的手笔。
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。
是谢凛之!
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,比落水时的冰冷更刺骨。
他到底想做什么?
这种无孔不入的关照,让她感到一种被暗中掌控的恐惧。
她下意识想将那碗药泼掉,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碗壁时,又犹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