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菀柔听得这话,连忙安抚:“夫人可千万别为了此事动怒,说不定她也有难言之隐。”
“难言之隐?呵,她根本就是看不得我好。”张氏转头便竖了眉头,厉声吩咐,“金嬷嬷,你亲自去走一趟,告诉那个沈氏,她身为侯府主母,心思歹毒,怠慢婆母,即日起罚她抄写《金刚经》一千遍,不抄完,不许踏出院子半步。”
“让她好好静静心,想想何为孝道。”
金嬷嬷和柳菀柔对视一眼,这才领命而去。
……
眼看着便要年下,日头越发冷了。
沈青梧怀里抱了个手炉,正窝在软榻上看书。
听得脚步声,她抬头望去,只见金嬷嬷趾高气昂的进门来,厉声说了张氏的斥责。
罚经千遍,她的手怕是都要废了。
春喜自是看不惯她们这些人这般欺辱自家夫人,忍不住反驳:“我家夫人做了什么,为了张夫人的药可是……”
“春喜!”沈青梧不等她说完,便厉声制止了她的话。
等再看向金嬷嬷的时候,她的神情已然恢复如常:“母亲病中需要静养,恰好我这几日身子也不大爽利,不能伺候母亲,心中本就内疚,能抄写经书为她祈福,我也能些许心安,有劳嬷嬷回禀母亲,青梧领罚,定会专心抄写。”
金嬷嬷没想到她如此顺从,准备好的训诫话卡在喉咙里,只得冷哼一声,倨傲地离开了。
等人一走,春喜瞬间红了眼眶。
“夫人,张夫人明明误会了您,您怎么也不解释一二,一千遍《金刚经》,这得抄到什么时候。”她嘟着嘴抱怨。
沈青梧长舒了一口气,已然走到案前拿起了纸笔:“抄到什么时候,算什么时候,母亲本就对我有些偏颇,偏爱柳氏,我便是解释再多也没用,与其浪费口舌,不如省些力气。”
“可夫人就一直这么委屈着?”春喜仍旧不满,“您还是将这些事情去告诉老夫人吧,有老夫人,她们就再也不敢欺辱您了。”
沈青梧的动作顿了顿。
上次的事情过去后,祖母已经回白马寺静休了,要是自己为了这些小事去惊扰她,未免太小题大做了。
她摇了摇头:“无妨,春喜,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。”
说罢,她开始抄写经书。
一连几日,院内都静悄悄的。
谢成烨的身子彻底好了,有人撑腰,自然又恢复了顽劣本性。
他记恨着沈青梧之前让他受罚,又听自己娘亲说了不少沈青梧的坏话,趁着下人不注意,偷偷溜进了沈青梧的院子。
一进门,他便看到桌上叠放整齐的、墨迹未干的经文,眼中恶意一闪,冲过去抓起那些凝聚了沈青梧心血的纸张,一边撕扯一边得意地大叫:“坏女人,让你欺负我娘,让你想害祖母,我撕了你的破经书,看你还怎么装模作样!”
沈青梧还没反应过来,自己连日的心血便全被毁了。
她看着满地狼藉,多日来积压的怒火终于冲破了临界点。
“来人!拿戒尺来!”她面色凝重,厉声开口“谢成烨,你顽劣不堪,毁坏经书,冲撞长辈,按家法,戒尺十下。”
下人们面面相觑,有些迟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