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清淮听得这话,气不打一处来,看了一旁铮铮傲骨的沈青梧一眼,咬牙切齿:“兄长说笑了,既然是为了母亲,我自然不会嫌什么。”
“来人,去取银票来。”
话音落下,他又看向了一旁的沈青梧,气不打一处来,却也不好再发作。
若不是这个废物女人办事不力,他何至于被谢凛之如此羞辱,又何至于破费这许多。
他深吸一口气,眼里满是厌恶,下了逐客令:“既然已经拿到雪莲了,那你便走吧,菀柔因翠儿的事儿伤心,只怕也不愿看到你,你也别在这碍眼了。”
沈青梧闻言,并没任何的不快,反倒松了口气。
再等等。
等她能够从侯府离开,就再也不用受这些委屈了。
想罢,她连个眼神都没留给谢清淮,直接转身离开。
“不懂规矩!”谢清淮看她这般不知礼数,嘴里头骂了一句。
却不想,这一句正好被谢凛之听进了耳朵里。
他瞪了谢清淮一眼,见他脸色铁青,嗤笑一声:“二弟,好自为之。”
说罢,也转身跟了出去。
回廊下,月色清冷。
沈青梧长舒了一口气,看了眼天上的月亮,继续往前走。
却不想,谢凛之几步追上她,拦住她的去路,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这情绪。
“沈青梧,你平日里在我面前不是挺牙尖嘴利的?怎么到了他面前,就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?你的能耐呢?”
这话里好似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。
沈青梧身心俱疲,实在不想与他纠缠,侧身想绕开:“我的事,不劳兄长挂心。”
就在她抬手欲推开他时,衣袖滑落,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,上面赫然是先前被谢清淮推搡拉扯出的青紫淤。
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。
谢凛之瞳孔微缩,眼底闪过一丝心疼。
在这侯府里头敢对当家主母动手的,除了谢清淮,还能有谁?
“我原以为你只是蠢,现在看来,你还瞎,当年竟会看上谢清淮这种是非不分、宠妾灭妻的货色,落得如今这般田地,岂不是你自作自受?”他嘴上不饶人,可眼睛却仍旧直勾勾的盯着她手上的淤青。
积压了一整晚的委屈、愤怒、疲惫和伤痛,在这一刻被谢凛之的话彻底点燃。
沈青梧猛地甩开他的手,情绪骤然爆发,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尖锐:“是!我眼瞎!我愚蠢!我自作自受!可这又与你谢大将.军何干!?你次次出手相助,我感激不尽!但你凭什么一次次对我冷嘲热讽?”
“我的夫君不信我,欺辱我,难道你这个做兄长的就有资格整日指着我的鼻子,骂我蠢,骂我瞎吗!?你的嘴巴若只会说这些不干不净的话,不如闭上!”
她吼完这一长串,胸口剧烈起伏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迟迟都不肯落下。
她原以为,依着谢凛之的性子必然会继续折辱自己,或是转身离开,可抬头看去,竟在谢凛之的眼底看到了几分欣慰。
冷风拂面,让沈青梧瞬间清醒过来。
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,压下翻涌的情绪,垂下眼睫,低声道:“对不起,兄长,我口不择言,冒犯了。”
谢凛之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模样,的确心疼不已,可见她如同刺猬般保护自己,倒也觉得有几分欣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