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亦取了一枚,提笔略一思忖,写下“愿得解脱,自在随心”八字。
正欲将福签系上,目光却被旁边一枚略显陈旧的福签吸引。
那上面的字迹,清劲瘦硬,风骨卓然,竟与她及笄前收到的那些纸鸢上的字迹,有八.九分相似。
沈青梧心头一跳,下意识地伸手触碰那枚泛黄的福签,只见上面写着:“莫愁千里路,自有到来风。”
这正是当年纸鸢上,那人给她的回诗!
难道是谢清淮?
她当即叫过守在树旁的小沙弥,指着那枚福签发问:“敢问小师父,这福签是何人系上,又是在何时系的?”
小沙弥凑近,端详片刻,双手合十,答道:“阿弥陀佛,女施主,这福签挂在这里该有四五年了,小僧也不知系签人是哪位香客。”
四五年时光恰是她同谢清淮定下婚约之前,沈青梧攥着手里那枚崭新的福签,嘴角牵起一抹冰冷的自嘲,原来谢清淮也曾在她不知情时为她系过福签,许下看似深情的心愿。
可那又怎样?
真心转瞬就变,往日的少许温情同如今的冷漠一比反倒更显荒唐至极。
她心中因熟悉字迹泛起的波澜瞬间平复,只余下无尽嘲讽,随手将自己的福签系在另一根枝丫上,转身离开,没把这事放在心上。
哪知道她走后没多久,谢凛之的身影就出现在许愿树下。
他径直走到那枚旧福签前,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字迹,眼底情绪翻涌。
他找到沈青梧刚系上的新签,小心翼翼地把两枚福签的红绳缠在一起打了个死结,两枚福签紧紧靠在一起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亲兵看着自家将.军这番举动,实在按捺不住,低声问:“将.军,您既然这么牵挂侯夫人为何不直接告诉她,当年纸鸢传诗、树下系签的人其实是您,何苦让她一直错认是侯爷?”
谢凛之凝视着那两枚系在一起的福签,眼神暗了下来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察觉的苦涩:“告诉她又能怎样?她心里既然已认定是谢清淮,我如今说出来不过是白白给她添困扰罢了,说不定让她觉得自己别有用心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:“更何况,她如今对谢清淮未必就完全没心思。”
他的眼底满是自嘲,又看了一眼,还是转身离开。
……
当晚,斋饭桌上气氛微妙。
老夫人看着默默吃饭的沈青梧,慈爱地给她夹了一筷素菜,看似无意地温和道:“青梧啊,你要是在侯府觉得太闷,或者有了别的想法,想换个清静地方过日子,不用有太多顾虑,祖母这儿总能为你安排妥当。”
听得这话,沈青梧心里猛地一紧。
她想要离开侯府的事情,除了春喜,再无旁人。
祖母怎么会知道她想要和离,离开侯府?
可如今,并不是时机。
她想了想,还是抬头笑道:“祖母说笑了,侯府就是青梧的家,青梧没有别的想法,只想着安心侍奉祖母和侯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