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努力缓和脸色,拿出一个锦盒,里面是一支赤金点翠蝴蝶簪,正是谢清淮早年送她的、为数不多的礼物之一。
“青梧,今日晚饭时候是我不对,说话重了些,你生我的气也是难免的,你瞧这簪子,同从前那支像不像?”他将手里的簪子递了过去。
沈青梧看了一眼,的确跟从前那支一模一样,只是她一向不喜欢这种赤金打造的东西,不过是因着那是谢清淮送的,她才格外珍藏罢了。
谢清淮看她的面色缓和,连声开口:“我们毕竟是夫妻,何必闹得如此不快,南边灾民确实可怜,你就当帮帮我,也是为你自己积福,拿出些银子来,好不好?”
“你也知道,我这些日子仕途不顺,要是再因着此事被陛下训斥,你脸上也是没有光彩的。”
沈青梧看着那支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的簪子,在听这些话,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曾经视若珍宝的东西,如今看来不过是虚情假意的象征。
她拿起簪子,在指尖把玩,语气平淡无波:“想要银子?可以啊。”
谢清淮面上一喜。
“把柳菀柔和谢成烨立刻赶出侯府,永不再踏足,我不仅拿出五千两,我剩下的嫁妆,都可以填给侯府这个无底洞,如何?”沈青梧挑眉。
她自是不会傻到继续真的把自己的那些嫁妆拿出来,不过是想看看谢清淮为了柳氏母子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。
谢清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转为恼怒:“沈青梧,你怎么连半分容人的气度都没有?菀柔柔弱,烨儿还小,离了侯府,你让他们怎么活?我知你看不上他们,大不了,我让他们日后都待在梧桐院,不出来碍你的眼就是,你怎么能直接将他们逼上绝路呢?”
沈青梧早就料到了这样的局面。
她面上并无恼怒,而是把玩着那支簪子。
可巧一个下人提着收拢了各院剩饭残羹的泔水桶,从院外经过,一股馊臭味隐隐传来。
沈青梧看着谢清淮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,又瞥了一眼那泔水桶,轻笑一声,手腕一扬,那支金灿灿的点翠蝴蝶簪精准地落入了那污秽不堪的泔水桶中。
她淡淡开口:“侯爷觉得我小肚鸡肠,我又何尝不觉得侯爷惺惺作态呢,这样的东西还是配泔水更合适。”
“银子,我不可能给,侯爷实在不必在我这里白费功夫了。”
“请回吧。”
说罢,她便示意秋香送客。
谢清淮看着她如今的作态,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沈青梧‘你’了半天,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,最终狠狠一跺脚,脸色铁青地转身离去。
等人彻底离开,秋香才上前来:“夫人,侯爷生了这么大的气,肯定会去梧桐院的,您这不是把他给推出去了吗?”
“那又如何?别人用过的东西我可不稀罕。”沈青梧冷笑一声。
她瞥见手边的三千两银票,突然动了心思。
翌日,御书房。
谢清淮跪在御前,一脸愤懑,将昨夜之事添油加醋地禀报:“陛下,沈氏她私藏巨款,目无夫君,更无视朝廷赈灾大计!臣好言相劝,她非但不听,竟还将臣所赠信物掷于污秽之中,如此悍妇,实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