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,赫然是苏婉儿。
沈青梧探头看去,只见她带着一群家丁护院,气势汹汹地堵在医馆门口,其中一个家丁还扶着个面色苍白,直哎哟叫唤的汉子。
“苏小姐,此话从何说起?我济世堂的药皆从正规药商处采购,由坐堂大夫亲自把关,绝无问题!”掌柜的急忙上前理论。
“绝无问题?”苏婉儿冷笑一声,指着那汉子,“我府上这人前日就在你们这抓了治疗风寒的药,吃了两剂便上吐下泻,不是你们的问题是谁的问题?我看你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,坑害百姓!”
她前些日子在宫中受了奇耻大辱,又被谢凛之当众打脸,满腔邪火正无处发泄,打听到沈青梧来了这陪嫁铺子,立刻便想了这么个法子来找茬。
她料定谢凛之在此,沈青梧必定会向他求助,她就是要让谢凛之看看,这个沈青梧离了他,什么都不是!
谢凛之目光一冷,正要上前,却忽然顿住了脚步。
既然沈青梧一直都不能对谢清淮死心,不如就让她好好看看,能帮她的,只有自己,而非是谢清淮那个废物。
沈青梧一门心思扑在那叫唤的男子身上,全然没注意到,问道:“苏小姐,你说他是在我济世堂抓的药,可有药方?抓药凭据?”
苏婉儿一愣,她只想着找人闹事,哪里准备了这些细节,强自镇定道:“当时匆忙,未曾保留!但人是在你们这吃坏的,休想抵赖!”
“哦?”沈青梧走到那哎哟叫唤的汉子面前,仔细看了看他的面色,又嗅了嗅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气味,忽然问道,“这位大哥,你说你上吐下泻,不知是何时开始的?吐的是何物?泻下之物又是何种颜色、性状?”
济世堂的老大夫还在回想这人到底是何时来的,唯恐在东家面前露了怯,却不想自家东家这般沉着冷静,
让他也沉稳下来。
那汉子不过是奉命来找事的,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一出。
“昨儿夜里开始的,吐得都是吃下去的饭菜,泄的都是黄水。”他看了一眼苏婉儿,硬着头皮道。
沈青梧唇角勾起一抹讥诮:“风寒之症,多伴有发热、恶寒、头痛,若药不对症引致肠胃不适,也多是脘腹胀满、纳差,似你这般急性上吐下泻,倒更像是误食了不洁之物或中了寒凉之毒。”
“而且,你身上似乎还带着一股巴豆粉的味道?”
“巴豆性烈,最能致人猛泻,大哥,你确定你只是吃了治疗风寒的药?”
“要是吃了,你可快些如实说吧,不然这两相冲突,你的小命恐怕就保不住了。”
这最后一句自然是吓唬人的。
那汉子脸色瞬间惨白,下意识看向了苏婉儿,颤颤巍巍说道:“小姐,还是说实话,我不能为了一些小事,把我的小命搭进去啊。”
围观的人群顿时哗然!
“巴豆?原来是吃了巴豆来讹诈的!”
“我就说济世堂童叟无欺,怎么会卖假药!”
“这相府千金也太恶毒了,竟用这种下作手段!”
苏婉儿见事情败露,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沈青梧:“你血口喷人!”
沈青梧却不理她,眼圈微微一红,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:“诸位街坊邻里都看到了,我不过一介女流,经营这小小铺子本就不易,不过是谨守本分,悬壶济世,却不知为何屡屡遭人构陷,没想到连这安身立命的铺子也有人不容,这根本就是不给我活路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