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扶着沈青梧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,语气也缓和下来:“竟有此事?你……你辛苦了,只是身子也要紧,莫要太过劳累。”
至于让沈青梧也尝尝泥巴的事,此刻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。
柳菀柔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眼见谢清淮态度变得比翻书还要快,急忙上前扯住他的袖子:“侯爷!她……”
“好了!”谢清淮出声打断她,带着几分不耐,“青梧也是为了侯府,为了我。你们既已安顿下来,便好生歇着,莫要再生事了。”
说完以后,他转头又对沈青梧温言道:“你既身子不适,便先回去好生休息吧,账目的事……不急在一时,等你好了,在慢慢说与我听。”
沈青梧虚弱地点点头,由春喜扶着,缓缓离去。
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柳菀柔气得几乎咬碎银牙,谢成烨也瘪着嘴要哭。
谢清淮干咳两声,只得按下心中的复杂情绪,转身又去安抚这对母子:“菀柔啊,你也知道,如今正是多事之秋,一分钱都难倒英雄汉,更何况我这可是……不过你们也不要太着急,等这阵风声过去,我一定为你们讨回个公道。”
话是这般说,但谢青淮心中,却因那两千两银子,把沈青梧的不懂事淡化了许多。
次日,沈青梧依计划前往名下最大的酒楼——醉仙楼查账,正在与掌柜核对账目时,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她循声看去,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,身边还跟着几个痞气十足的同伴,酒足饭饱后,竟想赖账吃霸王餐,还动手推搡伙计。
“把人给我拿下!”沈青梧蹙眉,命酒楼护卫将其拿下。
只是那恶棍没有金刚钻又岂敢揽瓷器活?
他身手颇为厉害,只三拳两脚就将近身的护卫都打翻在地,随即狞笑着朝沈青梧逼近:“哟,先前大爷还没有瞧见,这酒楼居然是如此标致的小娘子在管事?不如你陪大爷喝上两杯,大爷就把钱付给你如何?”
说话的功夫他已经到了近前,一只脚踏在椅子上,一只手拍了拍大腿,另一只手则是朝着沈青梧抓去,看那架势分明是让沈青梧坐上去。
“砰!”
只是话音刚落便是一声闷响,恶棍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,连带着身后的几个人一起重重砸在几张桌子上,刹那间便是杯盘狼藉,几个人躺在地上哭爹喊娘。
“真是太岁头上动土——找死。”
一个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沈青梧身前,正是谢凛之的亲卫。
沈青梧惊魂未定,抬眼便看见谢凛之站在楼梯口,面色沉静地看着她。
四目相对,两人皆想起前日的不欢而散与那些伤人的话语,一时竟相顾无言,气氛凝滞。
最终还是谢凛之先开了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安排个雅间。”
“是,将.军这边请。”满头大汗的掌柜从柜台后面钻了出来,点头哈腰地在前方引路。
沈青梧定了定神,继续查账,但心中却难以平静,一连拨动了几个算珠都是错的,她索性就深吸一口气把算盘推到了一旁。
才休息了一阵儿,她便瞧见有几个穿着常服,但气度不凡的人被引向了谢凛之所在的雅间。
沈青梧挑挑眉毛,认出其中一人似乎是兵部的官员,曾往侯府上也去过几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