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两人走后的半个时辰,屏风后,谢凛之悠悠转醒,后颈上的钝痛让他瞬间忆起昏迷前的一切。
他一边整理衣袍一边走出来,雅间已恢复基本整洁,只剩沈青梧一人静坐窗边,指尖轻叩桌面。
“醒了?”沈青梧抬眼,语气平静无波,“方才情况紧急,不得已为之,兄长见谅。”
谢凛之揉了揉仍在作痛的后颈,看着她:“无妨。是你救了我。”
“谈不上救,”沈青梧站起身,径直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“方才为解围,我损失了一叠银票,共计八百两。兄长既已无恙,请赔钱。”
这架势,与方才谢凛之让沈青梧请客吃饭的样子别无二致,只不过如今却是攻守之势异也。
谢凛之微微发愣,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,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怀中——内里空****的,想来银票早在之前打斗中不知掉落在何处,或是被亲卫收着了。
“今日未带足银两,”他看着她清亮的眼眸,鬼使神差地开口,“明日,你来我院子取。”
沈青梧微微蹙眉,似在权衡,最终颔首:“好,明日巳时,望兄长备好银两。”
说罢,不再多留,转身离去。
她走后不久,亲卫入内复命,递上一个荷包:“将.军,方才在角落寻到的,应是您的银票。”
谢凛之接过,捏着厚度确切的荷包,沉默片刻。
亲卫忍不住低声提醒:“将.军,您身上明明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便在谢凛之骤然扫来的冷冽目光中噤声。
“多事。”谢凛之语气不善,耳根却几不可察地漫上一点热度。
他将荷包揣入怀中,指尖无意识摩.挲着布料。
为何要她明日再来?他自己也说不清。
沈青梧回到侯府,还未喘口气,张氏身边的金嬷嬷便来传话,说夫人有请。
澹月阁内,张氏端坐上位,柳菀柔竟也在一旁,正乖巧地为张氏捶着腿。
“青梧回来了。”张氏放下茶盏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方才收到永嘉郡主府送来的马球会帖子,点了名要你出席,你如今是侯府主母,代表的是侯府的颜面,需好好准备。”
听到这话,柳菀柔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恶毒。
凭什么!?
明明谢清淮的心里只有自己,凭什么只有沈青梧能去。
“郡主府的马球会可是京城里最是热闹的场合,听说不少皇子公主都会去,妾身实在羡慕夫人有机会见识这般景致。”她转了转眼珠子,心里有了对策,“夫人,菀柔能不能也跟着侯夫人去开开眼?”
“您放心,我定然不会给夫人添麻烦的。”
张氏见她这般乖巧懂事,自然也是满意的,应承:“既如此,青梧,你就带她一起去吧,她整日闷在院子里难免对身子不好,出去散散心,说不定对一些事儿也就想开了,你可一定要多照看她一些,别让人看轻了咱们侯府。”
“母亲吩咐,儿媳自然遵从。”沈青梧心里冷笑,脸上却温和应承,“柳夫人放心,到时候定会让你尽兴。”
说着,她扫过柳菀柔眼中藏不住的得意,就知道她绝对不会是单纯的想要跟自己一起去。
不过也无妨,自己一定会给她安排一个最好的出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