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梧不敢。”
沈青梧听到张氏上来就给自己扣了一个大帽子,她可不能把这帽子直接应下,先是放下姿态道了一句不敢,而后继续开口:“朝中之所以设立御史,本就是因为陛下需开张圣听,咨诹善道,谢家既身为侯府,自然要顺从圣意,母亲却偏心稚子,不肯听青梧的肺腑之言,传出去,怕是会有损侯府的名声,有损侯爷的名声。”
“你如今翅膀硬了,现在都敢反过来教训我了么?”张氏没想到沈青梧敢这么同自己说话,面色都阴沉了下去。
沈青梧却挑挑眉毛,依旧语气平淡地开口:“教训倒谈不上,只是等侯爷回来,知晓此事,母亲怕是会不好交代。”
说完之后,她的目光便直直落在张氏身上,声音不大,却自带威仪,内里精光四射。
张氏看到这样的眼神,自是吓了一跳。
从前沈青梧在她面前都是温顺样子,哪里有这般犀利的时候,这眼神竟叫她都有几分害怕,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半步。
但她旋即就意识到自己居然露怯,给自己提了提气硬着头皮,道:“好,好得很!”
沈青梧没有表示,静静等着张氏的下文。
“清淮不过才出府,你便敢如此顶撞我,日后岂不是更加不把我放在眼中了?这兔子你不炖是吧?你半日不炖就给我在这里站上半日,一日不炖就站上一日,什么时候想通了,什么时候再去我房里回话!”
说罢,她拉着仍在干嚎的谢成烨,怒气冲冲的转身就走。
谢成烨被祖母拉着,还不忘回头,冲着沈青梧得意地吐了吐舌头,无声的用口型说道:“坏女人!活该!”
沈青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离去,对张氏的罚站浑不在意。
她转身,对身后的下人淡淡道:“散了吧,该做什么做什么。”
仆从们面面相觑,不敢多言,纷纷散去。
沈青梧这才松了口气。
她根本就没有把张氏的话放在心上,自然也不会乖乖罚站,只是在准备离开的时候,才发现谢凛之却未离开。
他弯腰,从怀里摸出一张粗布,将那只死状凄惨的兔子小心翼翼包裹起来。
“兄长这是在做什么?”沈青梧不解。
“万物有灵,既已死,便该入土为安。”谢凛之声音如常,“虐.杀取乐,非人所为,更非侯府应有的家风。”
他拿着那包裹,径直走向花园一角,寻了处干净地方,亲手挖了个坑,将兔子郑重埋下。
沈青梧不动声色的跟在他身后,看他做完这一切,心中那口因谢成烨恶行而郁结的闷气,竟奇异的消散了些许。
她不禁想起了红楼里面的黛玉葬花,两者虽然有些许不同,但却殊途同归。
在看向谢凛之的眼神中,沈青梧都带上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,她说不出缘由来,却也不得不承认,谢凛之的确要比谢清淮更明白她心中所想。
谢凛之做完这一切,拍了拍手掌的泥土,径直走到她面前,直勾勾地看着她,突然开口:“这样的地方,这样的人,你还打算待多久?”
他再次旧事重提,只是这次,沈青梧的心境却跟那时又不一样了。
“和离吧,离开这里之后,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,你值得更好的。”
这话竟然让沈青梧鼻头一酸,眼里顿时就涌上了热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