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强.压下怒火,试图息事宁人,对沈青梧道:“够了!就算此事烨儿有错在先,你也不该如此行事!先回去,我让人请大夫来给你诊治。”
说着,他便示意一旁的婆子上前扶住沈青梧,分明是想把她给强行带走,但这院里的婆子们可都是沈青梧的人,她们又岂会听谢青淮的话?
他甚至还往前凑近两步,压低声音,道:“青梧,适可而止,莫要失了分寸,让外人看笑话!”
“分寸?”在沈青梧看来这才是天大的笑话,她脸色惨白,冷汗涔涔,胳膊上的剧痛和满腔的屈辱灼烧着她仅剩的理智。
看着谢清淮那依旧过分偏袒的嘴脸,她心中最后一丝对这个人,对这个家的期待彻底湮灭。
见婆子们都没动静,谢青淮也只好自己动手,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她完好右臂的瞬间,沈青梧猛地抬手,拔下头上束发的一根银簪,没有丝毫犹豫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谢清淮凑近的胸口狠狠刺去!
“噗嗤——”
银簪很短,入肉不深,但尖锐的刺痛依旧让谢清淮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一步,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迅速洇开的血色。
“谢清淮!”沈青梧握着染血的簪子,眼神狠辣无比,“今日之辱,还有断臂之痛,我沈青梧都记下了!你们给我听着,从今往后,谁敢再动我与我身边的人,我必百倍奉还!这侯府,咱们走着瞧!”
说完,她将带血的簪子随手扔在地上,看也不看瘫坐在地上的谢清淮,以及目瞪口呆的赵莽,扶起依旧在地上趴着的春喜,主仆二人相互搀扶着离开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。
好半晌,赵莽才回过神来,啐了一口:“疯子!谢兄,你这夫人如今真是变得跋扈狠毒,竟敢对你动手!没事吧?”
“无妨。”谢清淮捂着胸口的伤处摇了摇头,脸色铁青难看至极。
他确实被沈青梧这突如其来的一刺给惊住了,盯着地上那枚血迹未干的簪子,他确实很想发作,想立刻休了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,但理智却告诉他不能——侯府中馈,名下产业,乃至与国公府那层关系,如今都还需沈青梧操持维系。
此刻撕破脸,于他并无半分好处。
思前想后,他也只能将这口恶气硬生生咽下,咬牙道:“……她今日应是气昏头了,罢了,先看看伤口。”
这时,方才被吓住的谢成烨立刻扑了过来,抱着谢清淮的腿,哭得可怜巴巴:“爹爹,您没事吧?疼不疼?那个女人太坏了,太恶毒了!她欺负烨儿,还伤害爹爹!爹爹千万不要放过她!”
看着儿子担忧的小脸,再对比沈青梧方才眼神里的狠辣,谢清淮心中天平再次倾斜,只觉得还是柳菀柔教出的孩子贴心,对沈青梧的怨怼又深了一层。
他摸了摸谢成烨的头,语气缓和了些:“爹爹没事,烨儿乖。”
彼时,沈青梧已经强撑着精神回到了自己的院落。
左臂钻心的疼痛让她脸色苍白,刚踏入房门,便是眼前一黑,整个人直直向前栽去。
春喜看到这一幕,顾不得自己身上还有疼痛,连忙上前将人扶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