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出老夫人,谢清淮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,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。
他可以不怕谢凛之,却不能不顾及祖母。
一旦背上忤逆的名头,他的仕途就彻底到头了。
谢凛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,又扫过一旁敢怒不敢言的赵莽,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。
直到谢凛之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谢清淮才猛地松了一口气,随即感到伤口一阵阵抽痛,更是怒火中烧。
“岂有此理,谢凛之他太猖狂了!”赵莽愤愤不平大吼,“他竟敢直接对你动手,哪里有将你这个侯爷的名头放在眼里,你要是再不动手,只怕小命都要断送在他的手里了。”
谢清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今日之辱,他记下了!
这西山围猎……或许真是个机会。
月色如霜,悄然浸透了飞檐下的鎏金铃铛。
抄手游廊下,每隔十步便悬着一盏绢丝灯笼,晕出团团暖光,光影交界处,墨色的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。
沈青梧屋中,却还亮着如豆的灯火。
她正由春喜伺候着喝调理的汤药,虽说谢凛之帮她接好,可左臂的疼痛让她依旧动弹不得。
她本想着自己能安生些时日,却不想谢清淮竟又来了。
“青梧,手臂可好些了?”他的脸上堆着几分虚伪的歉意,“昨日是为夫一时情急,赵莽也是个粗人,你莫要往心里去,只是眼下有一桩要紧事,三日后,吏部尚书李大人及其家眷要过府一叙,这可是贵客,怠慢不得。”
“母亲,菀柔还有烨儿,都需要置办几身像样的新衣裳撑场面,还有这接风宴,也需办得体面风光,府中公账上如今有些吃紧,你看……”
沈青梧心中冷笑,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。
她放下药碗,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,淡淡开口:“侯爷,并非妾身推诿,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”
“侯爷您看,这是近几个月名下几家铺子的账目,因经营不善,多有亏空,妾身的嫁妆银子,这些年已贴补了不少进去,如今也是所剩无几,前几日又因烨儿书院之事,赔出去了五百两……”她示意春喜取来一叠账本和凭证,摊在谢清淮面前,“如今别说置办新衣、筹办宴席,便是维持府中日常用度,妾身都已捉襟见肘,正想请示侯爷,是否要裁减些用度呢?”
谢清淮一时语塞,尴尬不已。
看到他这副样子,沈青梧的心里多了几分嘲讽。
可犹豫片刻,还是开口:“不过既然侯爷开口,又是为了侯府颜面,妾身无论如何也会想想办法,或许可以再去求求娘家,或者典当些旧物……”
“如此甚好!”谢清淮一听,眼睛顿时亮了,只觉得沈青梧虽然方才强硬,到底还是识大体、顾全大局的,连忙道,“那就辛苦夫人了,一切由夫人斟酌办理即可。”
沈青梧听到这话,眼底闪过一抹得意。
她直接下了逐客令:“侯爷若无其他事,便先回去吧,妾身还需静养,便不送侯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