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确是谢成烨的爹爹不假,可到底是外室所出,如今都还没有认祖归宗,又这般丢人现眼,要是让人知道他们的身份,自己的颜面可就全没了。
沈青梧心中冷笑,面上却适时的露出几分尴尬,上前轻轻拉住还在哭闹的谢成烨,暗中用力掐了他一下让他闭嘴,对院长和先生勉强笑道:“这孩子还小,口无遮拦,定是吓坏了胡言乱语,让二位见笑了。”
她这般体贴的帮忙遮掩,更显得谢清淮行事不堪。
谢清淮看着沈青梧委曲求全的样子,再想想谢成烨的顽劣和柳菀柔的教子无方,心中第一次对沈青梧生出了强烈的愧疚,越发觉得她识大体,顾大局,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贤内助。
谢成烨只安静了一会就又开始哭闹:“你这坏女人赶紧放开我!”
“逆子!还不住口!”谢清淮本来正想着沈青梧,猝不及防地又听到谢成烨在苦恼。
他终于忍无可怒,第一次对谢成烨发出了怒吼:“再多说一句,家法伺候!”
谢成烨被父亲从未有过的严厉吓住,哭声卡在喉咙里,只剩下抽噎,呆呆的看着谢青淮。
后者没有理会他,只是朝着院长抬手开口:“院长,就按夫人方才说的来吧。”
最终,谢清淮灰头土脸地办完了退学手续,带着满腔怒火以及屈辱,拽着谢成烨离开了书院。
到了马车前,谢成烨死活不肯和沈青梧同乘,哭喊着:“我不要跟她坐一起!她是坏女人!她害得我都没有学上了!”
“侯爷带着烨儿先回去吧,我另外雇辆马车回府便是,免得孩子路上再闹腾。”沈青梧巴不得离他们远点,立刻退后一步淡淡地开口。
谢清淮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,直觉得她受了天大委屈还如此大度,心中那点愧疚更甚,语气也软了几分:“……委屈你了,路上小心。”
说罢,强行将哭闹的谢成烨塞进了马车。
沈青梧看着马车远去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委屈?大可不必,她只觉得解脱。
毕竟回去之后,柳菀柔多半又要哭天抢地了,那晚点回去也好避一避。
沈青梧另雇马车回到侯府,刚踏过大门,就听见里面传来震天的哭闹声,她步子一顿叹息道:“还是回来早了……”
迈入二门,只见柳菀柔抱着谢成烨,母子俩正对着谢清淮哭得昏天黑地。
“侯爷,您可要为我们母子做主啊!烨儿他还这么小,书院怎么能说开除就开除,定是有人暗中使坏,还有夫人,她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烨儿,这让孩子以后怎么见人?”柳菀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时不时还咳嗽几声。
谢成烨也抱着谢清淮的腿张着大嘴哭诉:“爹爹,我不要去书院了,他们都欺负我,那个坏女人还打我,爹爹你让她滚,让她滚啊。”
谢清淮被吵得头疼,看着哭成泪人的柳菀柔和委屈巴巴的儿子,方才在书院升起的那点对沈青梧的愧疚和对儿子的怒火,又有些动摇了,心也随之软了下来。
末了,他叹了口气:“罢了,既然书院去不成,那便不去了,明日,我便寻个稳妥的西席先生,来府中单独教导烨儿也就是了。”
这话一出,柳菀柔同谢成烨的哭声就少了些许,沈青梧也正好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。
谢青淮瞥见走进来的沈青梧,立刻像是找到了救星,吩咐道:“青梧,你来得正好,为烨儿请西席先生一事,就交由你去办,务必寻个学问好,有耐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