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知道谢清淮现在对他们母子有些不耐烦,他们须得安分守己些,而且只有烨儿学有所成,自己才能真的压沈青梧一头。
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谢成烨,又扫了一眼慌忙连连道歉的柳菀柔,冷冷开口:“冥顽不灵,孺子不可教也。”
“夫人,令郎戾气过重,需先静心,将《弟子规》抄写五百遍,一字不可错漏,何时抄完,何时老夫再来授课,否则,一切免谈。”
说罢,他不再多看一眼,拂袖而去,留下目瞪口呆的柳菀柔。
柳菀柔虽然知道谢成烨今日有些过分,但没想到这杜文渊竟然这么不给侯府面子,非但让烨儿抄书,还直接就走了,分明就是没将自己放在眼里。
这里头肯定是沈青梧从中作梗。
她立刻看向沈青梧,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指责:“侯夫人,这就是你请来的人?这般没有规矩,烨儿怎么能交给他?”
“今日.本就是烨儿的过错,杜先生此举也是为了立威,不然日后镇不住烨儿,这学问也是没法子进行的。”沈青梧心中暗赞杜先生手段高明,继续道,“既然先生吩咐了,便请柳夫人好好督促烨儿抄书吧,我会派人从旁协助,务必让烨儿早日完成课业。”
安排好监督抄书之事,沈青梧往回走,却在回廊下与谢凛之不期而遇。
“伤处可还好?”他目光落在她手臂上,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沈青梧微微颔首。“已无大碍,多谢兄长赠药。”
“记得你答应的事。明日酉时,随我出府。”谢凛之收回视线,说完之后转身欲走。
沈青梧想起他那日提出的要求,心中好奇更甚,本想询问,但看他那样子显然不打算提前透露。
“好。”最终也只能应了一句。
两人错身而过,各自离去,廊下的风兀自吹着,却也带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涌动。
翌日酉时,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侯府侧门,沈青梧依约上车,见谢凛之已端坐车内,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。
“兄长。”坐定之后她出言唤道。
谢凛之方才在闭目养神,闻言眼睛都未睁开,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。
沈青梧讨了个无趣,也把她后面要到哪里去的话给憋了回去,学着谢凛之的样子,也开始闭目养神起来。
马车一路向城外驶去,听着外面的人声逐渐远去,取而代之的则是鸟叫声,沈青梧心中戒备渐生,不知他究竟意欲何为,直到马车停稳,他眼睛骤然睁开,对她伸出手道:“到了。”
沈青梧摆了摆手,自己抱着衣裙就下了马车,站定之后举目望去,之间此处是一片远离官道的寂静山谷,他们出发的时候是酉时,此刻已是暮色初临,远处的群山已经有些看不清了,四周只有风吹过草木的沙沙声,让人听起来难免有些害怕。
沈青梧心下更疑,袖中的指尖也下意识蜷缩,她偷眼看了一下旁边的谢凛之,发现他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自己身上,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色,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