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嘟……咕嘟……救……救命!”谢成烨猝不及防,呛了好几口水,四肢胡乱扑腾,但他的力气又岂能跟沈青梧相比。
一旁的小厮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终究也没敢上去规劝一句。
沈青梧面若寒霜,手下力道丝毫不松,直到他挣扎的力度渐渐变小,几乎昏厥了过去,她才像丢垃圾一般将他拎出来,扔死狗一般扔在池边。
“去给小公子请大夫,若有人问起,便说他是自己失足落进去的。”她语气淡淡,丝毫没有担心柳菀柔会过来闹事,而后她小心地搀扶起虚弱的春喜,柔声道,“春喜别怕了,我们回去。”
谢成烨撕心裂肺的咳嗽声,逐渐被她落在了后面。
郎中来得很快,事情很快就惊动了谢青淮自以及柳菀柔,谢成烨被送回屋里后就发起了高烧,浑身滚烫,呓语不断。
柳菀柔扑在床前哭得肝肠寸断,声声泣血:“侯爷,您看看烨儿,他若有个三长两短,妾身也不活了,定是夫人方才里吓着他了,那池水多凉啊,她怎能如此狠心对一个孩子?她手下丫鬟的命是命,难道咱们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么?”
“早知道来了侯府的日子这么艰难,妾身当日就该带着烨儿投湖,也省得如今来了这里被人给作践!”
谢清淮看着儿子被烧得通红的小脸,听着柳菀柔的哭诉,先前对沈青梧那点微末的愧疚瞬间就被怒火烧得干干净净。
他拂袖而去,怒气冲冲的闯入沈青梧的院子,还没进门就厉声喊道:“沈青梧,看看你干的好事,他不过就是个孩子,便是胡闹些,只要你
烨儿若醒不过来,我要你偿命。”
他边喊边走到了屋门前,一脚踹开了面前的房门,双目赤红地指着沈青梧道:“现在,你给我去院中跪着!跪到烨儿醒来为止!向他赔罪!”
“我无错,为何要跪?谢成烨落水乃是咎由自取,他若有事,我愿承担请医问药之责,但绝不下跪,认这莫须有之罪!”沈青梧坐在桌前,闻言却没有动作,她看着眼前这个不分青红皂白的男人,只觉得心寒彻骨。
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,有细小的雨滴落了下来。
“你竟还敢顶嘴!简直冥顽不灵!”谢清淮见她如此强硬,更是怒不可遏,“好!你不跪是吧?来人!把她给我绑到院子里的柱子上!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准放她下来!”
几个粗壮婆子应声上前,不顾春喜的哭求阻拦,强行将沈青梧拖到院中,用麻绳紧紧捆缚在柱子上。
风雨越来越大,瞬间将她浇透,冰冷的雨水顺着发丝脸颊流淌,刺骨的寒意钻进四肢百骸,电闪雷鸣中,她单薄的身影在风雨里显得格外脆弱,却愣是一句求饶的话语都没有。
春喜跪在雨中磕头哀求:“侯爷!求求您放了夫人吧!夫人身子弱,经不起这样折腾啊侯爷!”
谢清淮站在廊下,冷眼看着雨中那道身影,狠声道:“这是她应得的教训!谁求情都没用!”说罢,竟转身回了书房,任由沈青梧在暴雨中承受煎熬。
两个时辰过去,雷声渐歇,雨势未减。
沈青梧唇色发白,浑身冰冷,意识开始模糊,最终支撑不住,眼前一黑,彻底在柱子上昏死过去。
春喜一直在廊下站着,见她头猛地往下一垂,立刻就被吓得魂飞魄散,她心知求谢清淮也是无用,一咬牙,冒着大雨连滚带爬地冲向老夫人的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