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柳菀柔狼狈地滚落几级台阶,发髻散乱,在她惊慌挣扎之际,只听得几声裂帛之音。
她那身为了艳压群芳而特意穿的用料繁复层叠的嫣红织金裙,因承受不住这番剧烈拉扯,腋下和后背多处缝合不牢的地方骤然撕裂,竟当众露出了内里的中衣和一片肌肤。
“啊——!”柳菀柔尖叫一声,慌忙用手去遮掩,却已是徒劳。
春.光乍泄,满座皆惊。下人们纷纷低头,宾客们窃窃私语,目光中充满了看戏的兴味。
慧嘉长公主眉头紧蹙,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寒霜,眼底更是不满,厉声道:“大庭广众之下,衣不蔽体,成何体统!永宁侯,贵府的规矩,今日真是让本宫开了眼界!”
谢清淮只觉得脸上像是被狠狠扇了几.巴掌,火辣辣的疼。
他所有的面子,在这一刻都被柳菀柔丢得干干净净,方才因她可能帮助过长公主而升起的那点欣慰,此刻也已化为滔天的怒火以及难堪。
“丢人现眼的东西!”他铁青着脸,几乎是咬着牙对身后婆子吼道,“还不快把这个不知礼数的东西拖回院子里去!没有我的吩咐,不许她再踏出房门一步!”
几个粗壮婆子连忙上前,先是捂住了她的嘴,担心柳菀柔再说出什么大不敬的话语来,而后用备用的披风胡乱裹住,几乎是把她架起来,狼狈不堪的拖离了众人的视线。
处理完这糟心的一幕,慧嘉长公主将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静自若的沈青梧,脸色稍霁,语气亦缓和了许多:“今日搅扰了,永宁侯夫人,你是个明白人,若有空,可常来长公主府陪本宫说说话。”
“是,妾身谨记,恭送殿下。”长公主这番明确的对沈青梧释放善意,在场众人无不艳羡,而其中的正主则是宠辱不惊,屈膝行礼道。
送走慧嘉长公主,宾客也陆续散去。
谢清淮看着站在廊下,一身素净却气质卓然的沈青梧,想起她今日不仅得了长公主青睐,还间接帮侯府挽回了些许颜面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走上前,试图缓和关系,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和:“青梧,今日真是多亏你了,长公主殿下对你很是赏识,这也是侯府的荣耀。”
“侯爷言重了,这是妾身分内之事罢了,若无事,妾身先行告退。”
说着,谢青淮便想伸手去拉沈青梧的手。
沈青梧在他指尖触碰到自己之前,不动声色的将手收回,拢入袖中,微微颔首,语气疏离,而且说完之后当真不再停留,转身就走。
看着她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,谢清淮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心中那份刚刚升起的热络瞬间被浇灭,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。
她竟然避他如蛇蝎。
而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,谢青淮细细想了想,方才伸出去的手此刻已经握成了拳头,指尖也因为紧握而略微发白。
他到底是沈青梧的夫君,她怎么能如此对自己!
他眸中的不甘越发浓重。
另外一边,被拖回墨韵斋的柳菀柔,则跟疯了似的将能看到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粉碎,瓷器碎片、撕裂的华服、散落的珠宝铺了一地。
“沈青梧!贱.人!贱.人——!”她声嘶力竭的咒骂着。
直到门外传来谢清淮的脚步声,她才迅速收敛了脸上的狰狞,跌坐在地,捂着脸嘤嘤哭泣起来,肩膀微微耸.动,显得无比柔弱可怜。
谢清淮走进来,看到满室狼藉,心头那点火气又被勾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