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嘴!”谢凛之厉声斥道,脸色更沉,心中也不知怎么烧起一缕无名火。
那火烧得极旺,搅得他心烦意乱,原本要出府办的事,也瞬间觉得索然无味。
而后他一甩袍袖转身就朝着自己院子行去,一旁的亲卫连忙追上:“将.军,不是要出门办事么,何必跟正事过不去?”
谢凛之不发一言,脚下的步伐却又加快了几分。
亲卫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不敢再多说一句。
是夜,谢清淮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。
这些日子的事情全都在他脑海里翻涌,让他根本就静不下心来。
最终只能烦躁起身,鬼使神差的走向了如姨娘的院子。
如姨娘本想着今日在贵客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水袖舞,却没想到竟然没有这个机会,她心里不知把柳菀柔骂了多少遍,却没想到这会子谢清淮竟然来了。
她连忙重新梳妆,为他跳起了苦练多日的水袖舞。
她身段柔软,尽力模仿着沈青梧当日的风姿,水袖翻飞,倒也颇有几分模样。
然而,谢清淮坐在那里,看着如姨娘的舞姿,思绪却逐渐飘远。
他看到的,不再是眼前的如姨娘,而是那日的沈青梧。
素手轻扬,水袖如云,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。
那清冷眉宇间不经意流露出的灵动深深烙在了他脑海里,挥之不去,远比眼前刻意的模仿更加动人心魄。
他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,方才的感觉快速褪去,只余下如姨娘还在自顾自地跳着舞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。
如姨娘一舞毕,期待地看向谢清淮,想从他嘴里得到几句赞赏的话语,却见他目光怔怔,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。
她脸上的笑容,一点点僵住了。
此时的谢清淮已经回过神来,看着如姨娘的表情他就猜出了大概,他紧紧盯着如姨娘,试图将脑海中沈青梧的影子驱散,没话找话:“你觉得夫人如何?”
问出去之后他就有些后悔,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如姨娘心思玲珑,敏锐的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复杂,立刻垂下眼睫,语气真诚:“在妾身心里,夫人是极好的人。”
“妾身身份低微,入府以来,唯有夫人不嫌弃,多次照拂,今日这水袖舞,也是夫人看出妾身愚笨,亲自指点,还为妾身请了先生,若非夫人,妾身只怕早已不知沦落何种境地了。”
她说着,声音微微哽咽,抬手用帕子拭了拭并不存在的眼泪。
有一说一,这招对谢青淮确实很有用。
他虽然从来没有处置过柳菀柔,却也并非是个傻子,看不出她的那些心思。
而自己眼前这个如姨娘柔弱顺从,颇有几分柳菀柔从前的样子。
谢清淮心头一软,正想将她揽入怀中温存片刻,门外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:“侯爷不好了,柳夫人她喘症犯了,咳得厉害,脸色都青了,您快去看看吧。”
这话让他眼神瞬间恢复清明。
柳菀柔确实有喘症旧疾,今日受了这么大的惊吓,只怕是真的旧病复发了。
他顾不得怀中的如姨娘,匆匆起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