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梧自是不在意柳菀柔在老夫人面前胡言乱语的,要是这府里连老夫人都不信她,她也当真没必要留下来自取其辱了。
她只当没看到柳菀柔,朝着老夫人欠了欠身子,开口:“祖母,你今日觉得身上如何?昨儿睡得好不好?还有没有再咳了?”
“咳咳。”
老夫人本想说些自己无碍的话,却是忍不住咳了好几声,直到张嬷嬷端了茶水来,润过了嗓子,这才舒坦了。
她摆了摆手,道:“人老了,身上难免会有这那的毛病,不妨事,你实在不必太担忧我的身子。”
“方才柳夫人说,你把烨哥儿先生给气走了,是怎么一回事?”说着话,她不觉皱了眉头。
她最是了解沈青梧的脾性,断然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损人不利己的事儿,即便是柳菀柔往日爱给人添堵,她也不会这般没有分寸的。
听得问话,柳菀柔反倒先看向沈青梧,眼底还带着几分得意。
她就不信,老夫人会不管自己的重孙子,而偏向一个不会下蛋的鸡。
沈青梧只当没看到她的眼神,又朝着老夫人盈盈一拜,这才开口:“祖母,并非是孙媳想要把那先生气走,实在是那先生本就是人品不正之人,留在府上,也只会教坏了烨哥儿罢了,不知祖母可还记得,五年前那位当众抄袭的李公子?柳夫人请来的便是那位。”
听得名号,老夫人了然。
那人的确不是什么好货色,留下来也是个祸害。
“既如此,走了也好。”老夫人点了点头,看向了一旁的柳菀柔,叹息一声,“柳夫人也不必为了这些小事儿闹到侯爷面前去,再去外头请好的也就是了。”
柳菀柔没想到这个老虔婆竟然这么容易就信了沈青梧的话,丝毫没有怪罪,脸色瞬间难看了两分。
可不过一转头,她便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,哭诉:“实在不是妾身不肯请好的先生来,实在是手头拮据,好的先生哪里肯来呢?老夫人就不管家,怕是不知道,妾身的月例银子并没多少,侯府经历了这么多事儿,账上也没多少银子,妾身只能用李先生了。”
“要是老夫人当真心疼小辈,还请出些银子吧。”
话说到这里,沈青梧算是彻底明白了她今儿的用意。
既然敢把算盘打到老夫人身上,总得付出代价。
她冷笑一声:“柳夫人这话实在是好笑,烨哥儿又不是侯府的子孙,怎么就要祖母出银子了?你的月例银子是没多少,可侯爷私下可给了你不少好东西吧,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,总不能连这些都舍不得,一心想着别人出银子吧。”
“夫人何必说这样难听的话,妾身手头哪里还有什么东西,不然也不会腆着脸同老夫人开口了。”柳菀柔故意露出委屈的神情来,又道,“老夫人,您也知道妾身孀居在府上,本就是寄人篱下,要非为了自己的孩子,是断断不肯开口的,您也是为人母亲的,想来是能懂妾身的苦心的。”
说着话,她还故意挑衅的看了沈青梧一样。
不就是讽刺自己生不出孩子?
沈青梧冷笑一声,毫不在意,甚至还冷冷开口:“既然都是为人母亲的,想来柳夫人也能体谅祖母的难处,侯府早年危难,幸亏有祖母拿出自己的体己,她手里自然是没有了,不然兄长下狱,她也不至于连打点的银子都拿不出来,柳夫人也知自己是孀居在侯府的,要是总是这么狮子大开口,岂不是叫人觉得你不懂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