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梧叹息一声,摇了摇头:“祖母的脉象比前些时日诊断还要沉重,虚浮无力,似有淤堵,但孙媳医术有限,一时探不明具体缘由,只觉并非寻常年老体衰之症。”
“好孩子,莫要忧心,人老了,身上总会有这些那些的毛病,熬一熬也就过去了,你且宽心,祖母心里有数。”老夫人闻言,反握住她的手。
沈青梧见祖母不欲多言,知她怕晚辈担忧,只得按下心中疑虑,又细细叮嘱了张嬷嬷许多注意事项,这才心事重重地告退。
且说柳菀柔虽乖巧的离了老夫人的院子,却越想越觉得憋屈,一番思忖,索性带着谢成烨进了谢清淮的书房。
谢清淮还没开口,她便直接跪在了地方,哭哭啼啼开口:“侯爷,您可一定要为我们母子做主啊。”
“夫人不仅气走了李先生,断了烨儿的学业,还在老夫人面前扬言,要将我们母子赶出侯府,妾身自知身份低微,可烨儿毕竟是您的骨肉啊,她是侯府主母,看不上妾身,想要将妾身赶出去,妾身自然不敢出言,可烨儿不能去流落街头啊。”
说罢,她又抹了抹眼角的泪水。
谢成烨也扯着谢清淮的衣角,带着哭腔告状:“爹爹,那个坏女人还抢走了我的笔和砚台,那些都是您给烨儿的,她就这么拿走,分明就是不把爹爹放在眼里,爹爹可不能再放过她了。”
谢清淮本就因被革职禁足而心烦意乱,听着耳边这哭哭啼啼的指控,再想起沈青梧近日来越发不将他放在眼里的行径,一股邪火直冲头顶。
“岂有此理!”他猛地一拍桌子,怒道,“她沈青梧是越发猖狂了,菀柔,你放心,本侯定会为你们做主!”
说罢,他便直接朝着沈青梧的院子去了。
待柳菀柔母子走后,谢清淮怒气冲冲地往沈青梧的院子去。
一进门,他便厉声道:“沈青梧,你看看你如今成了什么样子?嚣张跋扈,苛待稚子,连祖母面前都敢口出狂言!我看你这当家主母是当得太舒坦了!”
沈青梧正在整理医书,闻言抬起头,脸上竟无半分惊慌。
“侯爷这是做什么,柳夫人要银子都要到祖母面前去了,如此不成体统,要是让外人知道,还以为侯府出了什么事儿呢。”她语气如常,“妾身也是为了侯爷好,侯爷被陛下斥责禁足,侯府可经不起半点风波了。”
这话让谢清淮愣了愣神。
他竟不知柳菀柔竟然真的大的胆子。
可虽是如此,他也不能助长沈青梧的嚣张气焰,让她更加无法无天。
他冷哼一声:“要非是你把李先生赶走,还不肯拿出银子来给烨儿请先生,菀柔又何必出此下策?”
“你身为当家主母,却不能顾好府中上下,既如此,你也管家了,把对牌钥匙交出来吧。”
这话一出,沈青梧心中冷笑。
她并未多言,而是走到妆奁前,取出一个锦盒,递了过去:“钥匙对牌皆在此处,侯爷既然觉得青梧不配掌家,收回便是。”
谢清淮愣住了。
他本意只是想借此敲打她一番,没料到她竟如此干脆的交权。
他深知侯府如今还能维持,多半靠沈青梧用嫁妆私下贴补,要是没了这些,他日后还怎么跟要银子。
然而话已出口,他骑虎难下,只得接过锦盒,冷声道:“既然你这般不识抬举,那就如你所愿!”
说罢,他便回了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