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梧踏入谢凛之的院落时,他正在庭中练剑。
晨光熹微中,玄衣身影如游龙惊鸿,剑锋所过之处带起飒飒风声。
谢凛之显然已练了许久,额间沁着细汗,衣襟因动作微微敞开。
就在他收势转身的刹那,沈青梧清楚的看见他锁骨下方一道寸许长的旧疤,动作一顿,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早年那纸鸢少年的信来。
“小生不慎,此前于锁骨处留下一道疤,甚是难看……”
那位置,分明与谢凛之身上的一模一样。
彼时谢凛之收剑入鞘,自是看到了一旁愣神的沈青梧,不觉皱了皱眉头,上前两步:“弟妹?这个时候过来,可是寻我有事?”
他的声音,将沈青梧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“兄长……”她强.压心头惊涛,将老夫人病情蹊跷及花圃毒汁之事细细道来。
等谢凛之听闻这些,神色渐凝:“竟有人将手伸到祖母这里,当真是不要命了!你放心,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你我还是进屋吧。”
说罢他引她到书房,斟了杯茶递来。
沈青梧心绪纷乱,接过茶盏轻抿,杯中茶清冽甘醇,带着独特的冷香,正是雪顶含翠。
她要是没记错,这茶也是那人最爱的。
她指尖微颤,抬眸看向正在拭剑的谢凛之,忍不住开口:“敢问兄长,当年离京前可有心仪之人?”
谢凛之动作微顿,深邃眼眸中掠过一丝探究。
她这么问,是不是知道了什么?
谢凛之的眼底带了些许的窃喜,正欲开口,想想沈青梧如今的身份,并未明言,而是揶揄:“弟妹似乎对我的过往格外在意?”
他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沈青梧心跳骤乱,慌乱放下茶盏。
“青梧只是随口一问,还请兄长别忘了祖母的事情才好。”说罢,她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望着她仓惶背影,谢凛之眼底情绪难明。
……
如姨娘院中,她正对着铜镜苦练胡旋舞,有了先生的指点,她进步飞速,已然有了雏形。
方才被恶犬惊得魂飞魄散的柳菀柔拉着谢成烨经过,恰从窗缝窥见这一幕。
她这些日子本就不被谢清淮所喜,本以为如姨娘不过是因着这么一张脸才能够得到谢清淮的欢心,要是再会了这么个勾人的舞,当真是要比过自己去了。
想到这里,她面露不满,直接进门去,声音带着几分讥讽:“如姨娘方才的舞姿可真是曼妙,只是不知是想跳给谁看?”
听到动静,如姨娘心头一颤,脚下不稳,险些崴脚。
等她站定,看到面前的柳菀柔,眼底满是不屑,冷冷道:“柳夫人来我这做什么?”
“不过是路过罢了,正好看到如姨娘练舞,一时痴迷,这才进来看看,只是侯爷近来心烦,不爱这些,你却是这般苦心钻研,难不成是准备让侯爷为了女色荒废政事?”
听到这样不讲理的话,如姨娘心头对柳菀柔的不满又多了两分。
她打心里认定,这柳菀柔根本不是什么好人。
她正准备开口,一旁的谢成烨却突然开口叫嚣:“你先跳给小爷我看看,要是好看,我自然会在爹爹面前为你说好话,不然,我就让爹爹把你给赶出府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