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家丁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,眼神里满是惊慌失措,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。
谢凛之手腕稍一用力,便听得对方痛呼出声,刚要开口逼问,沈青梧却忽然抬手按住他的手臂,冲他摇了摇头道:“此刻天色尚未完全黑下去,药铺外不时有行人经过,动静太大的话反而容易打草惊蛇,先把人捆去地窖,与药铺老板分开关押。”
沈青梧说完之后,目光扫过家丁腰间的玉佩,那玉佩雕工粗糙,边缘却刻着一个极小的张字,与张旺常戴的腰牌纹样如出一辙,她的眼角骤然又抽.动了一下。
谢凛之会意,对随从递了个眼色,两人便拖着瘫软的家丁往后院去了。
“慢慢审问就行,离约定的初三还有几日,取药之人不会来的,我们先寻个地方歇息片刻。”谢凛之整理了一下衣襟,目光落在沈青梧略显苍白的脸上,“你一早便跟着奔波,想来也饿了,我记得往前两条街有个馄饨摊,味道很不错。”
沈青梧本想直接回府歇息,可对上他关切的眼神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,傍晚时分颇易起雾,空气里混着街边小吃的香味,倒比侯府的沉闷多了几分烟火气。
又往前走了一阵,便瞧见了谢凛之所说的那个馄饨摊,从食客的数量就能看出来,味道确实不错。
“小二,来两碗荠菜肉馄饨,多放些辣油。”谢凛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熟稔地吩咐着,待小二应声离去,才转头看向沈青梧,“我记得你以前就说过这家的辣油好吃,等会可要多吃点。”
沈青梧正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倒水,闻言动作一顿,诧异抬眸:“我何时与你说过这些?”
她记得自己素来偏爱清淡口味,对辣油向来是浅尝辄止,这话听得实在陌生。
谢凛之端茶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:“许是我记错了,前些日子听府里丫鬟闲聊,说你曾差人来买过这家馄饨。”
他避开沈青梧探究的目光,转而指着街对面的糖画岔开话题:“你看那糖画,倒是做得精巧。”
“确实。”沈青梧虽觉他说辞牵强,却也没再追问,谢凛之性子沉稳,向来不会无端说些没头没尾的话,或许真的是听人提及记错罢了。
这时馄饨端了上来,她也确实是饿了,拿起勺子舀起一个便往嘴里送,登时就被烫到了舌尖,连忙又吐回了碗中,同时用手胡乱地扇着。
谢凛之见状,忙从怀中掏出一方干净的锦帕,伸手便要替她擦擦嘴角沾上的汤汁。
他的指尖刚触到她的脸颊,沈青梧便像又被烫到一般猛地偏头躲开,锦帕擦了个空,两人皆是一怔,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尴尬,沈青梧垂下眼睫,含糊不清地道:“我自己来便好。”
谢凛之收回手,将锦帕放在桌上,指尖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热触感,喉结微动,低声说了句:“都说了心急吃不了热馄饨,小心些吧。”
而后就端起自己的碗默默吃了起来,接下来的时间里,两人都没再说话,只听得市井上的喧闹声和汤匙碰撞碗沿的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