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梧解钗环的手微微一顿：“麝香？”
“是，但大夫在柳夫人屋里查了一圈，没找到麝香的来源。”春喜如实回道。
沈青梧沉吟片刻。
柳菀柔这一胎来得突然，但若真能平安生下，对她在侯府的地位无疑是极大的巩固，至于麝香……
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。
沈青梧犹豫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你明日去请那位给柳夫人诊脉的大夫过来，就说我身子不适，请他过府一叙，别惊动了旁人。”
“是。”春喜连忙应下。
她正准备离开，沈青梧却再次开口叫住了她：“春喜，你明儿偷偷回去告诉如姨娘，叫她莫要轻举妄动，省得被柳菀柔抓到把柄。”
春喜瞬间明了，连忙应下。
翌日一早，那位大夫便被请到了沈青梧院中的偏厅。
胡大夫年约四十，留着山羊须，微微躬身：“夫人。”
沈青梧端坐主位，手中捧着青瓷茶盏，并不急着应答，只慢条斯理的撇着浮沫。
茶香袅袅，偏厅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
胡大夫额角渐渐渗出细汗，实在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高门。
“胡大夫，昨日.你去侯府为柳夫人诊脉，诊出了喜脉，是么？”沈青梧终于开口。
胡大夫心头一紧，连忙躬身：“回夫人，确是如此。”
“我还听说，你诊出柳夫人胎象不稳，似是接触过麝香？”沈青梧抬眸，不怒自威。
胡大夫也知高门大户里的女子惯会争风吃醋，而昨日那夫人又并非是侯府的正经夫人，只以为自己因此得罪了人，腿肚子都软了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：“夫人明鉴，草民是据实相告，绝无半分虚言。”
“胡大夫不必紧张。”沈青梧放下茶盏，声音依旧温和，“柳夫人有喜，是侯府的喜事，她胎象如何，自有侯府的主子们操心，只是有些话，该说，有些话，不该说，大夫行医，首重医德，但也该明白，什么能说，什么该烂在肚子里。”
“你说是不是？”
胡大夫冷汗涔涔，连连磕头：“是，是！夫人教训的是！草民明白，草民昨日只是诊出喜脉，其余一概不知，日后也不会再提。”
沈青梧微微颔首：“胡大夫是聪明人。今日请你来，不过是请你替我看看，我这几日总觉得胸闷气短，也不知是何缘故。”
她伸出手腕，胡大夫连忙上前，战战兢兢的搭脉，而后笔走龙蛇般开了个温补安神的方子，也不管写出的方子是如何的鬼画符，便逃也似的告辞了。
人刚走不久，院外便传来林氏温柔带笑的声音：“青梧，母亲给你送些点心，快趁热吃了。”
屋内的沈青梧眸光微冷，黑着一张脸起身迎了出去。
只见林氏带着翠姨娘走进院子，身后跟着丫鬟端着红木食盒。
她今日穿了身绛紫色缠枝纹褙子，脸上堆着在她看来很是和蔼的笑，但在沈青梧看来，那才叫生动诠释了，什么叫做皮笑肉不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