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声音,沈青梧撇了撇嘴,眼底带了不耐烦。
她并不抬头,只淡淡道:“侯爷来做什么?”
“自是来看看你。”谢清淮冷声道。
他皱着眉头,正想着开口训斥沈青梧两句,可想想这茶园,还是改了话头:“此处杂乱,账目繁冗,你身子又未大好,何苦在此劳心费力?”
沈青梧瞬间便明白了他这话里的意思。
“不劳侯爷费心了,我的嫁妆产业总得自己打理起来才放心。”她冷冷驳斥。
谢清淮只以为她没听出自己的言外之意,深吸一口气,将声音放的更柔:“青梧,你我乃是夫妇,夫妇一体,我来帮衬你一些也没什么的,你信不过别人,难道还信不过我吗?”
他这话说得温和,甚至带了几分以往难得的体贴,可沈青梧听在耳中,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。
四年夫妻,同.床异梦,他几时真正信任过她?
如今倒来说这种恶心的话。
她缓缓抬起头,窗外的天光恰好勾勒出她清瘦的侧脸:“侯爷此言,倒让妾身惶恐,夫妻一体,妾身自然明白,只是,打理嫁妆产业,原是妾身的分内之事,若事事倚仗侯爷,传出去,倒叫人笑话永宁侯夫人无能,连自己的体己都理不清。”
“瞧你说的话,你一个女子,操持这些产业终究吃力,不如将茶园地契交给我保管,往后我拨几个得力账房来打理,你只管安心休养便是,要是外头真的有什么闲言碎语,我也定会帮你辩白的。”谢清淮上前一步,语气有些焦急。
沈青梧垂下眼帘,指尖轻轻抚过账册边缘,声音带着几分寒意:“侯爷日理万机,又要顾念朝中事务,又要操心柳夫人院中琐事,哪里还有闲暇管这小小茶园?”
“况且,我的产业,还是握在自己手里踏实。”
谢清淮脸色一沉,竟有些装不下去,声音都拔高了两分:“青梧,你我是夫妻,我岂会害你?你这般防着我,倒叫为夫寒心。”
沈青梧懒得同他废话,掩唇咳嗽起来,肩头轻.颤,脸色也苍白了几分。
“侯爷恕罪……我今日身子实在不适,这账目也看得头疼,想先回国公府歇着了。”
她说着便要起身,谢清淮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。
“既身子不适,就更该回府静养,此处杂乱,岂是养病之地,你又是永宁侯府的当家主母,总是住在娘家,成什么体统!?”他不由分说,拉着沈青梧便往外走。
“跟我回侯府,让府医好生瞧瞧。”
沈青梧挣了挣,却被他死死扣住,一路拖到门外,塞进了候着的马车里。
“回府!”谢清淮沉声吩咐,车夫扬鞭。
马车刚驶出茶园不远,行至一段人迹较少的窄路,沈青梧看准时机,掀开车帘,在谢清淮惊愕的目光中,纵身跃下。
“沈青梧!你——”
谢清淮扑到车窗口,只见她踉跄落的后迅速爬起,头也不回的钻进了路旁的密林。
“停车!快追!”
车夫慌忙勒马,车轮却因急停打滑,与斜刺里驶来的一辆青篷马车重重相撞。
砰——!
马匹嘶鸣,车厢倾侧,一片混乱。
等谢清淮狼狈的爬出车厢,再望向那片林子时,哪里还有沈青梧的影子?
“岂有此理!”他气得一脚踹在歪斜的车轮上,胸口起伏。
他实在是想不明白,这沈青梧何时变得这般这般野性难驯,竟然连自己都不放在眼里!
从前那个温顺端庄,他说东不敢往西的沈青梧,究竟去了哪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