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不再多看他们一眼,只对随从道:“威远将.军为救本宫受伤,本宫需前去探望。”
说罢,便径直走向谢凛之养伤的营帐。
踏入帐内,药味更浓,但血腥味却少了不少,想来是得了毒物的名字,起了效果。
皇帝竟还未离去,负手站在一旁,看着军医为谢凛之重新包扎。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太子行礼。
皇帝应了一声,目光却仍落在谢凛之肩上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你这次有心了。”
太子走到榻边,看着谢凛之苍白的脸,开口:“将.军今日救命之恩,本宫铭记于心。”
“殿下言重,此乃臣分内之事,至于追究责任一事,想来陛下早有决断。”谢凛之微微摇头。
皇帝背对着两人,闻言面皮微微抽.动了一下,太子亦是目光微动,不想再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,忽然瞥见谢凛之腰间悬挂的剑穗,那颜色样式,分明是女子之物,且带着几分熟悉的精巧。
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,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,压低声音道:“看来将.军不仅是忠勇可嘉,更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,这剑穗,瞧着倒像是沈家妹妹的手艺?”
谢凛之眸光微闪,并未否认,只是嘴唇极淡的向上弯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答,却已是最好的回答。
太子见状,心中更有数了,不再多言,只又关切了几句伤势,就把方才的话题给揭了过去。
皇帝此时终于转过身,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片刻,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,但最终只化作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话:“你好生养伤。”
说完之后便摆驾离开了营帐。
帐内重归安静,只余药香袅袅。
暮色四合,沈青梧的小院里,茉莉的香气被晚风送得有些飘忽不定,让人分不清究竟是从哪里吹来的。
她靠在窗边的软榻上,手中握着一卷医书,眼皮却越来越沉,连日来的思虑,在这带着花香的傍晚里,终是化作了难以抵挡的困倦。
“啪!”
书卷从指间滑落,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,而她本人却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。
初时只是一片混沌,看不清分毫。
忽然,景象陡变,不再是满目黑暗,而是肃杀弥漫的南苑围场。
密林深处,谢凛之一身玄甲,被无数黑影团团围住,他奋力拼杀,剑光闪烁,却终究寡不敌众,顾前顾不了后,一支淬毒的冷箭,带着凄厉的破空声,直直射入他的后心!
“谢凛之!”
沈青梧惊叫一声,猛地从榻上坐起,冷汗涔涔,胸口剧烈起伏,但却瞬间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。
但不知何故,那撕心裂肺的恐慌感却从梦境当中被带了出来,萦绕在她的心头,久久不散,她颤巍巍地捂住心口,却没感觉好上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