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裂的声响渐渐消失,御帐内只留皇帝粗重的喘.息:“将那逆子,给朕带过来!”
帐帘再次被掀开,三皇子几乎是连推带搡着被侍卫请了进来,而后更是直接让他趴在了地上。
他脸色煞白,额头汗珠密布,显然早就听到了风声,声音颤抖地开口:“父皇,儿臣实在是冤枉,此事不是儿臣所为,定是有人蓄意构陷,要置儿臣于死地。”
话音未落,另一道身影也紧跟着入帐,是谢清淮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撩袍跪在三皇子身侧:“陛下明鉴,三殿下自禁足以来,日日反思己过,如今对陛下及太子唯有感念敬畏,岂敢再生这等悖逆之心?此事怕是另有隐情,或有小人离间天家骨肉!”
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的两人,他胸膛起伏,眼中似乎都快喷出火来。
“好一个冤枉,好一个另有隐情!”皇帝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用刻意营造的威压,“朕的亲卫统领,已经拿着死士的口供,人赃并获,你们却告诉朕,是朕的亲卫在构陷你们,难不成还能是那死士自己找死,也要拖这个孽畜下水么?”
“父皇!”三皇子膝行两步,涕泪俱下,“儿臣实不知那死士为何攀咬,许是有人收买了他,故意栽赃,父皇,儿臣是您的亲生骨肉,您要相信儿臣。”
谢清淮也重重叩首:“陛下,三殿下素来仁孝,绝无此等狼子野心之徒,此事实在蹊跷,求陛下详查,莫要让真凶逍遥,令亲者痛仇者快!”
“够了!”皇帝厉声打断,“朕不想再听你们这些狡辩之词,滚出去!都给朕滚出去!在朕查清之前,你们两个,就在各自帐中好好待着,无朕旨意,不得擅离半步!滚!”
三皇子与谢清淮浑身一颤,还想再求,却被皇帝的眼神慑住,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两人脸色灰败,只能狼狈的行礼,踉跄着退出了御帐。
帐外虽阳光刺眼,两人却只觉遍体生寒。
谢清淮眉头紧锁,心中亦是十五个吊桶打水,七上八下。
皇帝这次的反应有些奇怪,生气是实打实的,但不知为何却并未当场下令处置,只是让他们回营帐里待着。
圣心难测。
就在两人心神不宁之际,太子在几个内侍的簇拥下,缓步走了过来。
“三弟,永宁侯,听闻方才父皇震怒,二位没事吧?”太子微微颔首。
三皇子一见太子,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,也顾不得场合,恨恨道:“是你!谢明稷,是不是你故意陷害我?你早就布好了局,就等着今日是不是!?”
见他如此,太子不觉勾了唇角,可转头却是露出了无奈来。
“三弟何出此言?孤也是方才得知有刺客,惊惧不已,幸好威远将.军护驾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,三弟此刻不思己过,反而攀咬本宫,未免太让人寒心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不觉冷了下去,“不过,本宫前些时日的确收到一些风闻,说有些人看似闭门思过,实则暗中联络杀手,颇不安分。”
“本宫身为储君,不敢隐瞒,已将所知尽数禀报了父皇,或许父皇早有圣断。”
三皇子与谢清淮闻言,如遭雷击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原来如此!
太子早就有所察觉,甚至可能和谢凛之早暗中通气过无数次。
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行动,或许从一开始就在别人的眼皮底下。
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,比方才还要更胜一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