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伤,无碍。” 谢凛之语气随意,仿佛只是被树枝划了一下。
沈青梧却不信,那血腥味虽淡,却绝非小伤能轻易掩盖。
她掀被下床,也顾不得只穿着中衣,几步走到他面前:“伤在哪里?我看看。”
黑暗模糊了彼此的视线,却让其他感官更加敏锐,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骤然紧绷,也能听到他略微紊乱了一瞬的呼吸。
谢凛之沉默了片刻,竟没有拒绝,只是缓缓抬手,解开了外袍的系带,又将中衣的衣襟向一侧扯开少许。
随着他的动作,那股血腥味更明显了些,甚至隐隐有些刺鼻了。
沈青梧借着窗外微光,隐约看到他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,缠绕着厚厚的绷带,边缘似乎还有隐隐的暗色渗出,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沉了沉,手指亦是下意识地抬起,想要触碰检查,却在即将触及绷带时猛地顿住。
她到底在做什么?
这样的夜里,还是在她自己的闺房当中,她竟如此自然地想要去查看他的伤口,这举动已然越过了应有的界限,亲密得令她自己都心惊。
指尖在空中蜷缩了一下,她迅速收回手,转身从妆台抽屉的暗格中取出一个碧玉小瓶,递给他,声音竭力维持平静:“这是上好的金疮药,止血生肌效果极佳,你拿着用吧。”
谢凛之没有立刻接,目光在她竭力镇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而后才带着轻笑伸手接过药瓶。
“口是心非。” 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,语气里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别的什么。
沈青梧耳根一热,正想反驳,却见眼前黑影一晃,带着那股淡淡的血腥气一起,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口,只有手中那不见的金疮药,能证明他刚才确实来过。
她站在原地,望着他远去的方向,半晌未动。
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玉瓶的凉意,心口却有些莫名的发烫,两种感受像是泾渭分明的河流一般,共同注进了同一口湖中,而那湖中又被那颗名为口是心非的石子,搅得波涛阵阵。
翌日清晨,沈青梧被院外一阵sao动吵得有几分不痛快,便让春喜去打听打听发生了什么事。
等她才洗漱好,春喜便白着脸匆匆进来,声音发颤:“夫人,不好了!不是府上,是侯府那边的事情,传来消息说,如姨娘昨夜不知怎的,突然腹痛不止,一直疼了一.夜,今早又传出消息,说孩子没保住!”
沈青梧的木梳停在半空,如姨娘,小产了?
她怎么从未听说如姨娘有喜?
“更衣。”沈青梧放下木梳,神色沉静,眼中却凝着一丝寒霜。
“备车,回侯府。”
马车一路疾行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急促的辘辘声。
才踏入侯府,空气中便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药味,让人闻了忍不住微微皱眉,沈青梧没有停留径直去了如姨娘居住的偏僻小院。
屋内光线昏暗,如姨娘面色惨白如纸,虚弱地靠在床头,脸上泪痕尚未完全干透,眼中亦是一片死灰。
见到沈青梧进来,她眼里似乎有了一些光亮,挣扎着想行礼,却被沈青梧眼疾手快的按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