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,好生躺着。”沈青梧声音放缓,目光扫过她苍白憔悴的脸,握住她的手道,“到底怎么回事?昨日不还好好的?”
如姨娘闻言,眼泪又滚落下来,声音哽咽:“夫人,妾身本想等胎坐稳了再禀报夫人和侯爷,没想到,柳菀柔不知从哪里知道了,昨日傍晚带着人过来,说妾身不守规矩,私藏孕事,是藐视主母,硬是灌了我一碗红花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已然说不下去,看着地上的一只碗涕泗横流,想来那就是昨日柳菀柔带来的那只,也是杀死她腹中孩子的凶手。
沈青梧偏头看了一眼,目光复杂。
柳菀柔!
她昨日才敲打过胡大夫,绝对不能走漏消息,没想到她转头就得知了如姨娘有孕,还如此焦急地下了毒手,生怕这个孩子会威胁到她的地位。
“侯爷知道吗?”沈青梧问,声音冷得掉是在往下掉冰渣。
如姨娘绝望地摇头:“侯爷今早才过来看了两眼,但柳夫人也一同跟着,听她哭诉了几句,说妾身是自己不小心冲撞的,他便没再说什么,只让好生养着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,谢清淮皱着眉走了进来,显然也是被请来的。
他看到沈青梧,愣了一下,随即有些不耐:“你怎么回来了?如姨娘身子不适,需要静养。”
“侯爷来得正好,如姨娘怀了你的骨肉,却被柳菀柔强行灌下红花导致小产,此事,侯爷打算如何处置?”沈青梧站起身,目光如利剑般射向他。
谢清淮脸色微变,看向**泪流满面的如姨娘,又看向别处,语气带着一丝心虚:“菀柔她也是无心之失,她管理后院,得知如姨娘隐瞒孕事,一时气急,行事是过了些,但绝非故意要害子嗣,如今孩子已经没了,再追究又有何益?如姨娘,你且好生养着,日后本侯再补偿你。”
“无心之失,一时气急?若这些都能补偿,那还要官府有何用?”沈青梧简直要气笑了,她向前一步,逼视着谢清淮,“灌下红花,是何等阴毒的手段!侯爷,柳菀柔如此善妒,你却还这般偏袒,连自己未出世孩儿的性命,都可以轻描淡写揭过,您身为侯府之主,连后院这等杀害子嗣的恶行都无法公正处置,传出去,永宁侯府还有何颜面立于京城?!”
谢清淮被她连番质问,脸上挂不住,恼羞成怒:“沈青梧!注意你的身份!后宅之事,本侯自有主张,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!如姨娘失了孩子,本侯也心痛不已,但菀柔如今也怀有身孕,情绪亦是不稳,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!”
“到底是谁咄咄逼人?”沈青梧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,她看着眼前的谢清淮,只觉得无比陌生,为了维护那个心肠歹毒的柳菀柔,他竟能如此颠倒黑白,罔顾事实与人命。
“谢清淮,”她不再称呼侯爷,声音冷得彻骨,“你真是无能至极。”
话音未落,她扬手,一道清脆响亮的耳光,狠狠掴在了谢清淮的脸上!
谢清淮被打得偏过头去,脸上瞬间浮起清晰的指印,他愕然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青梧,仿佛第一次认识她。
“你敢打我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