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梧目光扫过那炉火上正咕嘟作响的汤盅,又掠过那婆子眼底的得意,忽地轻笑一声。
“柳夫人真是体贴入微。”她语气平淡,却径直走到灶台边,拿起一把明晃晃的菜刀,在手中掂了掂。
婆子见状脸色微变,警惕道:“夫人,您这是做什么?这里油烟重,您身子金贵……”
话音未落,沈青梧已提着菜刀,大步流星地走向厨房门口,那婆子还想再拦,但却投鼠忌器,对她手中的菜刀很是忌惮,因此也就根本拦不下来,她一路不停,径直朝着柳菀柔居住的院子而去。
院内灯火通明,柳菀柔正坐在廊下,由丫鬟伺候着用燕窝,远远瞧见沈青梧提刀而来,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姐姐这是做什么?怎么提着把刀到我这里来了?”她强作镇定,扶着丫鬟的手站起身。
沈青梧脚步未停,直到距离柳菀柔仅三步之遥。
“做什么?”沈青梧唇角勾起一抹满是冷意的笑,“柳菀柔,西边的小厨房,我要用,你的人,立刻给我滚出去。”
柳菀柔见她眼神冰冷,心中虽然发怵,却仍端着架子:“姐姐说笑了,那厨房本就是各院公用,谁先占着便是谁的,侯爷今日受惊,我为他炖汤,也是尽本分,姐姐若要用,等上一个时辰便是。”
“你大可以问问它答不答应?”沈青梧忽地上前一步,手中菜刀毫无征兆地架在了柳菀柔纤细的脖颈上。
冰凉的刀刃紧贴着皮肤,柳菀柔浑身一僵,呼吸都凝滞了。
“你不敢!”她色厉内荏地喝道。
沈青梧凑近她的耳朵吹了口气:“你就这么笃定?如姨娘的孩子没了,你心里清楚那是谁的手笔,今日这厨房,你若是不让,我也不介意在你脸上也留点痕迹。”
柳菀柔哆哆嗦嗦地刚欲接话,沈青梧便目光下移,落在柳菀柔的小腹上,声音更冷:“不过话又说回来了,你如今怀着的这个,受不受得住这番惊吓?”
柳菀柔脸色瞬间煞白,双手下意识护住腹部。
她比谁都清楚,沈青梧此刻话语的威胁绝非在虚张声势,毕竟那把刀,是实打实地贴在她的脖颈上。
“我让!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她说完之后感觉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。
生怕沈青梧手抖伤到自己,她一动不敢动,周边的丫鬟婆子们亦是如此,直到沈青梧缓缓移开菜刀,她们才一拥而上,上前搀住了她,连燕窝也顾不上,仓皇逃离了杨柳院,连带着西厨房的人也顷刻间撤得干干净净。
沈青梧扔下菜刀,掸了掸衣袖,仿佛方才只是扫掉了一些灰尘。
她转身回到西厨房,亲自燃起灶火,借着剩下的食材,为如姨娘炖了一盅益气补血的药膳,风端着温热的炖盅回到如姨娘房中时,天色已完全暗下。
屋内只点了一盏灯,光线有些昏暗,如姨娘见她进来,勉强撑起身子,看着沈青梧亲自将药膳盛到小碗中,眼眶又红了。
“夫人,怎能劳您亲自……”
“别说话,趁热喝。”沈青梧坐在床边,舀起一勺,轻轻吹凉,送到如姨娘唇边。
如姨娘含泪咽下,汤水温热,带着药材的清苦和一丝甘甜,暖流顺着喉咙滑下,似乎连心底的寒冰也融化了些许。
就在沈青梧喂到第三勺时,院门突然被猛地撞开,伴随着下人惊慌的呼喊:“小公子!不可进去!夫人有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