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喜在一旁看着,泪水涟涟,忍不住将这几日沈青梧在侯府和国公府受的委屈,都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。
谢凛之沉默地听着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知道了。”最后他声音嘶哑地应道,“你好生照顾她,今夜之事,暂时不必声张。”
他将沈青梧轻轻放回床榻,仔细盖好被子,又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随即,他身形一闪,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口,只留下一室药香。
春喜跪坐在床边,握着沈青梧另一只未受伤的手,低声啜泣,祈祷着药效能快些起作用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永宁侯府大门外,刚刚处理完围场后续事情,带着一身疲惫回府的谢清淮,还没下马,便被两面无表情的亲卫拦住了去路。
其中一人拱手,语气略微有几分生硬:“侯爷,威远将.军有请,请您移步一叙。”
谢清淮心头一跳,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。
他定了定神,强作镇定:“不知兄长此时相召,所为何事?本侯今日有些乏了,不如改日……”
“将.军已在等候。”亲卫打断他,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,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谢清淮脸色变了变,知道推脱不过,只得点头同意。
谢凛之负手立在窗前,似在赏月,谢青淮被引入书房时,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,他定了定神,扯出一抹温雅笑意:“你所说的要事,该不会是赏月吧?”
谢凛之没有回头,只淡淡道:“坐。”
谢清淮依言坐下,目光扫过对方冷硬的侧脸,心中那点不安愈发扩大。
“北境使臣案虽暂了,但陛下对永宁侯府的观感,想必二弟心中有数。”谢凛之坐下之后推过一盏茶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三皇子一事,你亦牵扯其中,陛下虽未深究,但圣心如何,还需细品。”
谢清淮端起茶盏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:“兄长此言,清淮不明。”
“明不明白,你自知。”谢凛之叹息一声,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,直刺过来,“我只提醒你,朝堂风波未平,侯府若再添内乱,让人拿了把柄告到御前,恐怕就不是闭门思过那么简单了。”
谢清淮脸色一白,强笑道:“兄长多虑了,侯府内宅安稳,何来内乱?”
“安稳?”谢凛之冷笑一声,指尖轻轻叩击桌面,“柳氏善妒,残害子嗣,闹得人尽皆知,嫡子顽劣,心性歹毒,竟以毒虫谋害主母,而身为主君,你偏听偏信,是非不分,纵容至此,这也叫安稳?”
他每说一句,谢清淮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
“谢凛之!”他最厚忍无可忍,霍然起身,“你莫要欺人太甚!我侯府内宅之事,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!你今日叫我来,便是为了羞辱我么?”
书房内空气骤然降至冰点,谢凛之缓缓放下茶盏,动作不疾不徐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,他抬眸,看向怒不可遏的谢清淮,眼神深不见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