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清淮,”他声音平静,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,“我劝你,珍惜你永宁侯府最后那点名声,也珍惜你自己现在的位子。若连内宅都管束不住,任由妇人稚子行此恶毒之事,传扬出去,你猜,朝中那些御史,会不会很乐意参你一本治家不严,德行有亏?陛下又会如何看待一个连家都治不好的臣子?”
谢清淮胸膛剧烈起伏,瞪着谢凛之,想反驳,却被他话语中的事实堵得哑口无言,柳菀柔做的事,谢成烨的恶行,若真被有心人捅出去,足够让他焦头烂额。
他咬牙切齿,几乎是从牙缝中往外挤字:“你究竟意欲何为?”
谢凛之重新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水面:“管好你的人,安分守己,否则,我不介意亲自帮你清理门户。”
谢清淮被他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彻底激怒,口不择言道:“谢凛之!你这么护着她,到底存的什么心?莫不是真对我这夫人,起了什么不该有的龌龊心思?”
话一出口,书房内死寂一片。
谢凛之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,他抬起眼,目光幽深如深渊,直直看向谢清淮,没有承认,亦没有否认。
半晌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:“茶凉了,送客。”
两个字,如同冰锥一般,砸在谢清淮心头,他气得浑身发抖,脸色铁青,狠狠一甩袖,转身大步离去。
谢凛之听着他远去的步伐,良久未动,直到壶中茶水彻底冷透,他才低低嗤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,只有一片冰封的寒意在嘴角晕染开。
谢清淮满腹邪火无处发泄,一路疾行,径直冲向沈青梧暂居的院落。
院门未闩,他一把推开,只见沈青梧已换了干净衣裳,正坐在窗下,就着灯光查看自己手腕上的伤口。
她脸色依旧苍白有无血,神情却平静无波,仿佛白日种种惊心动魄从未发生。
这副淡漠的样子,更激起了谢清淮的怒火。
“沈青梧!”他几步冲到她面前,指着她的鼻子骂道,“你好本事啊!才回来几日,就勾得谢凛之为你出头,深夜将我唤去喝茶!你真是好手段,好一个水性杨花,不知廉耻的妇人!”
沈青梧闻言连眼皮都未抬一下,只将衣袖缓缓拉下,遮住伤口。
她的无视彻底点燃了谢清淮仅剩的几分理智,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用力将她从椅子上扯起,恶狠狠地道:“怎么?现在连看我一眼都不屑了?你当真以为有谢凛之撑腰,我就不敢动你?别忘了,你还是我谢清淮的妻子!”
沈青梧被他扯得伤口剧痛,眉头微蹙,终于抬眼看向他,只是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人,仿佛是在看一件令人厌恶的脏东西。
“放手。”她声音平静,却带着彻骨的寒意。
谢清淮被她目光刺得一窒,下意识就要放手,随即反应过来之后更是怒不可遏,另一只手竟抬起,想要去捏她的下巴:“我倒要看看,你这副冷冰冰的样子,能装到几时!”
就在他手指即将触及她皮肤的刹那,沈青梧手腕一翻,指间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,快如闪电般刺入谢清淮颈侧某处穴位。
谢清淮动作猛地一僵,双眼瞪大,口中发出不清楚的两声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,便眼前一黑,软软地向后倒去,“砰”地一声砸在地上,不省人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