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梧收回手,漠然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谢清淮,仿佛只是拂去了一只恼人的苍蝇,扬声唤道:“春喜。”
春喜一直在外间听着动静,此刻连忙进来,看到倒在地上的侯爷,吓得捂住嘴。
“把侯爷请出去,让他清醒清醒,”沈青梧淡淡道,“小心些,别磕着碰着了。”
春喜定了定神,连忙叫来两个在院外候着的,原本是谢凛之留下暗中照应的健壮仆妇,三人合力,将昏死的谢清淮抬了出去,毫不客气地放在了院门外的石阶旁,像丢弃了一袋垃圾一般。
刚处理完,侯府的一个管事便匆匆赶来,在院门外躬身道:“夫人,国公府那边派了人来,说您既已回府,留在那的衣物用具,便都给您送回来了,东西已经堆在府门外了。”
这是明晃晃的驱逐,更是羞辱,沈青梧都不用想也能猜到肯定是沈长风授意的。
春喜气得浑身发抖:“他们欺人太甚!”
沈青梧却只是极淡地勾了一下唇角,眼中没有丝毫波澜,只有无尽的冷意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声音平静无波,“既然送回来了,就收着吧。”
她转身,走向内室,背影挺直,没有丝毫留恋。
这国公府府,她不打算再回去了。
杨柳院内,灯火通明。
柳菀柔靠在床头,脸色比之前更加灰败,腹部隐隐的不适感和白日受到的惊吓让她心慌意乱,她烦躁地将丫鬟递上的安胎药推开:“不喝!都是些没用的东西!喝了这么多日,一点起色都没有!滚!都给我滚!”
药碗被打翻在地,褐色的药汁泼洒一片,丫鬟们噤若寒蝉,慌忙收拾。
被请来的郎中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,擦着额头的汗:“夫人息怒,您胎象本就不稳,又受了惊吓,情绪可不能再激动啊……”
“废话!”柳菀柔尖声道,“若你们有本事,我的胎象何至于此?都是一群庸医!”
大夫犹豫片刻,像是下了很大决心,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包,双手奉上:“夫人,此乃老朽家传秘方所制的固元保胎丹,药性温和却效力显著,最是安胎定神。只是药材难得,炼制不易,价格也……”
柳菀柔眼睛一亮,哪还管什么价格,一把夺过油纸包,迫不及待地打开,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,色泽乌润的药丸,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甜香,只是闻闻她就觉得腹中安稳了不少。
“这药当真有效?”饶是如此,她还是需要问上一嘴,毕竟腹中的孩子可受不得半分刺激。
“老朽以行医数十年的声誉担保!”郎中连忙道,“只是此药需连续服用,三日一粒,期间务必静养,切忌情绪大动,亦不可再接触任何可疑之物。”
“好!好!”柳菀柔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不顾丫鬟劝阻,当即取了一粒药丸,就着温水便吞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