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凛之眸光一沉。
“让我猜猜，是不是那个永宁侯夫人，沈青梧？哼，一个嫁了人，在婆家待不下去跑回娘家的弃妇，也值得你谢大将.军如此挂心？谢凛之，你别痴心妄想了，她是有夫之妇，你们根本不可能，你娶我，才是对你、对谢家最有利的选择！”林婉儿一口气说完，胸膛微微起伏，紧紧盯着谢凛之，等着他的反应。
“说完了？”谢凛之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带着冰碴，“林小姐，臣的私事，不劳你费心，至于娶谁，臣自有主张，更无需他人指点何谓有利，宫门已到，林小姐，请吧。”
说罢，他不再看她一眼，径直走到宫门外早已候着的自家马车旁，对车夫吩咐了一句，便毫不犹豫的登车离去。
马蹄声哒哒响起，马车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，只留下滚滚烟尘。
林婉儿被孤零零的丢在宫门口，感受着周围宫人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，脸上青红交加，羞愤欲绝。
御书房旁的暖阁内，皇帝正与贵妃一同用膳。
气氛原本尚可，直到一名小太监躬身进来，在皇帝耳边低声禀报了宫门口发生的事。
皇帝听完，拿着玉箸的手顿在半空，半晌，摇头失笑，对贵妃叹道：“这个谢凛之，打仗是一把好手，怎么在这儿女情长上，却是一窍不通？朕与爱妃如此撮合，他倒好，直接将人丢在宫门口，自己走了，这叫朕如何向林相交代？”
贵妃拿起丝帕，拭了拭嘴角，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光。
她放下帕子，柔声道：“陛下息怒，威远将.军性子冷硬，不解风情也是有的，只是……”
她语气微顿，似有些犹豫。
“只是什么？爱妃但说无妨。”
“只是臣妾听闻，将.军虽对婉儿冷淡，对那位永宁侯夫人，却似乎颇为上心。”贵妃缓缓道，观察着皇帝的神色，“前些日子围场归来，将.军似乎还特意去了国公府探望，永宁侯夫人前阵子闹着回娘家，与侯府颇多龃龉，这将.军频繁往来，难免惹人闲话。”
皇帝闻言，眉头微微一挑，随即又舒展开，不以为意的笑了笑：“爱妃多虑了，沈氏乃谢清淮之妻，谢凛之的弟媳，他二人纵然有些走动，也不过是叔嫂之谊，或是因着侯府家务。”
“谢凛之何等心高气傲之人，岂会看上一个有夫之妇？何况沈氏虽出身国公府，如今在夫家失势，又无子嗣，有何值得他倾心之处？”
他摆摆手，显然并未将此放在心上。
贵妃见皇帝如此态度，心下虽有不甘，却也不敢再多言，只得顺着皇帝的话头，将此事揭过。
……
谢凛之从宫中脱身，并未直接回将.军府。
鬼使神差的，他的马车停在了离国公府不远的一条僻静巷口。
他遣走车夫，自己则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，落在了沈青梧院落附近的梧桐树上，枝叶繁茂，正好掩去他的身形。
院内石桌上点着一盏防风灯，昏黄的光晕洒开。
沈青梧正与如姨娘相对而坐，中间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