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哪儿去了?明明看见往这边跑的!”张父喘着粗气。
“分头找!一定就在附近!抓住了非剥了她的皮不可!”张母的声音充满怨毒。
脚步声渐渐分散远去。
狭窄的暗巷里,仿佛只剩下滴答的雨声,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,沈青梧背抵着冰冷的砖墙,身前则是谢凛之温热的身躯,方才狂奔逃命的心悸尚未完全平息,此刻又被另一种慌乱的心跳取代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,近得让她无所适从,她下意识地想避开,可身后是墙,身前是他,根本无处可避,耳根亦是不受控制地发烫,幸而雨夜昏暗,谢凛之并没有看出分毫。
巷外的叫骂声和脚步声终于彻底远去,周遭重新陷入寂静,只余雨声潺潺。
沈青梧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:“多谢兄长,他们走了,我们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,就想从他与墙壁之间的空隙侧身出去。
就在她微动的刹那,谢凛之却忽然闷哼一声,眉头紧蹙,左手捂住胸口,高大的身躯亦是一个趔趄,朝她怀里倒来!
沈青梧大惊失色,方才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顷刻消失,她慌忙伸手扶住他,急声道:“你怎么了?”
她想起他之前围场受的箭伤,莫非是方才牵动了?担忧瞬间压过了所有尴尬,说着话她还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。
然而,她的手刚碰到他的额角,就听见一声极低的轻笑,自她颈侧传来。
沈青梧动作一僵,瞬间明了,他根本就是装的!
“谢凛之!”
谢凛之站直身体,方才那副虚弱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是眼底笑意未散:“兵不厌诈。”
沈青梧狠狠瞪了他一眼,转身就往外走。
谢凛之收起笑意,走在她后面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沈青梧挑挑眉毛未置可否,她被绑架一事也被谢凛之压了下来,张旺家人则被悄无声息地送进了京兆府,与张旺作伴去了,张氏得知后惊怒交加,却又不敢声张。
转眼就到了老夫人八十大寿的这日,永宁侯府张灯结彩,宾客盈门,热闹非凡。
轮到小辈献礼,谢清淮率先起身,捧上一个大礼盒,朗声道:“孙儿恭祝祖母松柏长青,福寿安康,这是以南海天蚕丝织就的《麻姑献寿》屏风。”
此话一出,沈青梧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不少,南海天蚕丝,这东西她可不陌生,分明是她嫁妆里的东西。
她当初为防谢清淮狗急跳墙,并未将全部嫁妆尽数收回,没想到便宜了他。
沈青梧的脸色变化没瞒过老夫人,她叹息一声道:“清淮有心了。”
谢清淮这才松了口气,有些得意地瞥了沈青梧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