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到沈青梧,她压下心中的火气起身,捧上的是一卷亲手誊抄的《金刚经》。
“孙媳恭祝祖母身体康泰,心境澄明,手抄经书,愿祖母平安喜乐。”沈青梧声音温婉,态度恭谨。
老夫人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,亲手接过经书,连连点头:“好孩子,这经书甚得我心,难得你有这份耐心。”
柳菀柔见状,眼底闪过一丝嫉恨,她盈盈起身,端起一杯茶,袅袅婷婷地走到老夫人面前,娇.声道:“妾身也祝老夫人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,请老夫人用茶。”
说着,便要敬茶。
就在她递茶之际,手腕不知怎地一歪,滚烫的茶水直直泼向了那本经书。
“哎呀!” 柳菀柔惊呼一声,连忙后退,看似慌乱无措。
褐色的茶渍迅速在经卷上洇开,墨迹顿时模糊一片。
老夫人脸色一沉,侍立在她身后的张嬷嬷更是勃然变色,上前一步,厉声道:“柳夫人!你好大的胆子!在老夫人寿宴上竟敢如此毛手毛脚,毁了侯夫人一片孝心!”
“嬷嬷息怒!” 谢清淮连忙出声打断,几步上前,挡在了柳菀柔身前,脸上带着尴尬的笑,“祖母,菀柔她绝非故意,只是一时紧张,手滑了,今日是您大喜的日子,莫要为这点小事动气,烨儿,快来给曾祖母磕头,祝曾祖母寿辰快乐!”
谢成烨立刻跑了过来,扑到老夫人腿边,仰起小脸,努力做出天真可爱的模样:“曾祖母,烨儿祝您寿比南山!您别生我娘的气好不好?烨儿给您捶捶腿!”
老夫人看着腿边这个眉眼间与谢清淮越来越像的孩子,眼神复杂,她没理会谢成烨,目光锐利地看向柳菀柔。
柳菀柔感受到老夫人的目光,心中一凛,但想到今日机会难得,又有谢清淮和婆母张氏在场,她咬了咬牙,忽然拉着谢成烨跪下,泪眼盈盈道:“老夫人,妾身知道错了,只是烨儿日渐长大,总顶着外室之子的名头,实在可怜,今日趁此良辰,妾身斗胆恳求老夫人和侯爷,给烨儿一个正经名分,让他上谢家族谱吧!”
张氏也立刻帮腔:“是啊母亲,烨儿乖巧伶俐,又是我谢家血脉,总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菀柔,着实委屈了孩子。”。
宾客中已有不少人窃窃私语,目光在谢清淮、柳菀柔和谢成烨三人脸上来回逡巡,一些心思通透的,早已从那相似的眉眼间看出了端倪,此刻更是印证了猜测。
老夫人没理会张氏,只盯着柳菀柔,声音不高,:“柳氏,你既说他是谢家血脉,那我问你,这孩子具体是哪年哪月哪日出生?”
柳菀柔脸色一白,下意识看向谢清淮。
谢清淮也愣住了,他虽知这是自己儿子,但具体生辰细节,他并未深究。
“是承平七年,腊月初八。” 柳菀柔硬着头皮答道,这是她反复推算后,勉强能与叔父遗腹子对得上,又不会与谢清淮和她厮混的时间相差太远的日期。
“承平七年,腊月初八……” 老夫人缓缓重复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佛珠。
她记得清楚,承平七年春,谢清淮与沈青梧成婚,而柳菀柔作为通房,在沈青梧过门前不久,就被打发去了庄子,说是病重,不久后谢家旁支.那位病弱的叔父续弦娶了她。
从时间上算,如果这孩子是腊月出生,往前推十月,正是谢清淮新婚前后!那时柳菀柔应该已经离府,再联想谢清淮成婚四年无所出,却对柳菀柔母子百般宠溺。
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脑中炸开,这孩子,许根本不是什么旁支遗腹子,而是谢清淮和柳菀柔在她眼皮子底下,在沈青梧过门前怀上的私生子,就这还妄想上族谱?